“你…你已知晓?”云鹤执事忍不住问道。
“略有耳闻。”张清玄靠回椅背,姿态慵懒,眼神却锐利,“能让你们放下身段来找我,无非是发现我那‘好师兄’玄冥,不仅堕入鬼道,更是叛出茅山,甚至可能…反过来对茅山构成了威胁。你们清理不了门户,所以想起了我这个曾经的‘麻烦’?”
他的话句句带刺,揭开了茅山最不愿面对的疮疤。
青松真人深吸一口气,知道再绕圈子已是无用:“不错。玄冥窃取宗门秘宝‘镇魂印’,叛逃下山,其鬼道修为已至鬼将巅峰,麾下更聚集了一批邪修妖人。他…他扬言要‘重塑茅山道统’。”老道士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痛心,“宗门数次派人追剿,皆损失惨重。玉衡师兄…掌门他因当年之事,道心受挫,闭关不出。如今茅山内外交困,需…需要你的力量。”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异常艰难。向来只有宗门庇护弟子,何曾有过宗门需要求助一个被逐弟子的先例?
胖子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手里的馄饨碗都快端不稳了。好家伙!大师兄叛逃?掌门自闭?茅山要求老板回去救场?这信息量也太劲爆了!
张清玄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紫砂壶温润的壶身。店内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市井声响。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师叔,您看我这里如何?”
青松真人一怔,不明所以地环顾这间狭窄、堆满纸扎品的店铺。
“我这店,虽小,但干净。”张清玄继续说道,“做的虽是死人生意,但明码标价,童叟无欺。我在这里,饿了有胖子做饭,困了有阁楼安睡,闲了看看街景,忙了…也能凭手艺赚几分嚼谷。虽无大道长生,却也自在踏实。”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青松真人:“您觉得,我为何要放弃这好不容易得来的清净,再回那漩涡之中,去管茅山的兴衰,去面对那个…我早已不愿提及的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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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玄!”云鹤执事忍不住喝道,“你身为茅山弟子,岂可如此…”
“云鹤师兄,”张清玄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早已不是茅山弟子。从我被废修为,逐下山门的那一刻起,就不是了。”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青松真人和云鹤执事头上。
凌薇急切道:“师兄!我知道你恨宗门,恨师父,也恨我…但玄冥他丧心病狂,若任由他坐大,必将生灵涂炭!你难道就眼睁睁看着…”
“看着又如何?”张清玄反问,嘴角勾起一抹略带讥诮的弧度,“这红尘浊世,每天都有不平事,都有无辜者罹难。我张清玄,不过是个开扎纸店的凡人,管不了天下事,也背不起茅山的兴衰。”
他站起身,做出送客的姿态:“三位,请回吧。胖子,馄饨凉了,去热一下。”
“你!”云鹤执事气得脸色发青,拂尘都在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