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爷摇了摇头:“没回来。一开始还有信,后来……兵荒马乱的,信就断了。有人说他在省城碰上打仗,没了。也有人说他去了南边,再也没音讯。柳家闺女就那么等着,天天站在门口,或者趴在窗口看。她爹娘气得不行,给她说了好几门亲事,她死活不答应,就认准了那个陈姓后生。”
“再后来呢?”胖子追问。
“再后来?她爹娘气得相继病倒了,没两年都走了。就剩下她一个人守着那栋空房子。街坊邻居看她可怜,时不时接济点吃的穿的。可她整个人就跟丢了魂似的,不说话,也不怎么出门,就是等。”老爷爷的声音低沉下去,“大概……是五几年吧,那年槐花开得特别旺,香飘几里地。可有一天,邻居发现她好几天没出门了,觉得不对劲,推门进去一看……人已经没了,就倒在那个窗户边,手里还攥着那后生给她写的一封信……唉,作孽啊……”
故事听到这里,胖子和陈子轩都沉默了。他们能想象到,在那个动荡的年代,一个痴情女子是如何在希望与失望的煎熬中,耗尽了自己最后的生命。难怪她的执念如此之深,跨越了半个多世纪仍未消散。
“那……那个陈姓后生,叫什么名字?他家还有人在这镇上吗?”张清玄开口问道,声音平静。
老爷爷想了想:“叫……陈继学。他家那染坊,早几十年就关了。他家好像也没什么人了,当年听说儿子可能没了,老两口伤心过度,没几年也相继去世了。倒是听说他好像有个妹妹,后来嫁到外地去了,具体在哪,就不清楚了。”
线索似乎在这里断了。
张清玄谢过老爷爷,带着胖子和陈子轩回到了车旁。
“老板,现在咋整?知道是这么个悲剧,但找不到正主,咋帮她了却心愿?”胖子摊手,“总不能咱们去把那个陈继学的尸骨找回来吧?这都多少年了,上哪儿找去?”
陈子轩也皱紧眉头:“而且,就算找到尸骨,告诉她真相,她就能放下吗?等待已经成了她存在的唯一意义……”
张清玄靠在车身上,望着那棵老槐树和树下的小楼,墨镜下的眼神深邃。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紫砂壶光滑的壶身。
“执念的根源是‘未完成’和‘不了解’。”他缓缓开口,“她等待,是因为她不知道结局,心里还存着一丝渺茫的希望,或者是不甘。我们要做的,不是简单地告诉她‘他死了’,而是让她‘看到’结局,了解他为何失约。”
“看到?”胖子不解,“怎么看到?咱们又不会穿越时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