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仿佛一根针,刺入了苏如玉执念的核心。她浑身剧震,空洞的眼窟窿直勾勾地“看”向张清玄,周身翻涌的黑气出现了刹那的凝滞。
“我……我与那负心人……无异?”她喃喃自语,血泪似乎都停滞了。
就在这时,被黑气冲击、柜门打开的矮柜里,一个陈旧的本子被刚才的震动带得滑落出来,掉在地上,摊开。那似乎是一本相册,里面夹着的一些老照片散落出来。
其中一张黑白照片格外醒目。照片上是一个穿着长衫、戴着圆框眼镜的年轻男子,面容清秀,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文渊于省立图书馆,民国廿五年春。”
沈文渊!
这张照片的出现,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苏如玉的鬼魂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嚎,所有的怨气、仇恨、痛苦仿佛找到了一个集中的宣泄口,疯狂地扑向那张照片!
“是他!是他!沈文渊!你骗得我好苦!!”黑气如同实质的触手,缠绕上照片,想要将其撕碎。
张清玄眼神一凝,并未阻止她发泄,只是牢牢控制着星火屏障,确保这股力量不会波及他处。他明白,这是化解她执念的关键。
苏如玉的鬼魂扑在照片上,虚幻的手指一遍遍划过那张带笑的脸,发出泣血般的控诉,将当年的细节一一倾泻:他们如何相识于书馆,他如何赠她诗词,如何海誓山盟,又如何在她满怀憧憬准备嫁衣时,冷漠地告诉她为了前程要另娶他人,在她痛不欲生时假意安慰,却在那套作为“定情信物”的梳妆台暗格中,藏入了缓慢侵蚀她生命与容貌的毒药……
每一个细节都带着血淋淋的痛楚。胖子和陈子轩在一旁听得义愤填膺,却又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时代造成的悲剧,个人的恶意,最终却要一个弱女子用生命和永恒的怨恨来承担。
疯狂的宣泄持续了许久,苏如玉的魂体渐渐变得稀薄,那滔天的怨气似乎随着倾诉而流逝了大半。她不再尖啸,只是伏在那张照片上,发出压抑的、绝望的呜咽。
“……我……我只是想……有人真心待我……为何……为何要如此害我……”她的声音变得微弱,充满了被彻底摧毁信任后的茫然与悲伤。
张清玄知道时机到了。他指尖星火的光芒变得柔和,如同月华般洒落在苏如玉的魂体上。
“苏如玉,沈文渊负你在先,害你在后,其行可诛,其心当诛。但你的苦难,不应成为你诅咒无辜、阻滞轮回的理由。”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引导的力量,“放下对他的恨,不是宽恕他,而是放过你自己。你的冤屈,我已知晓。若你愿意,我可助你往生,来世寻一个真心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