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一步

逆命菩提 万灵咏叹 5391 字 9个月前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被圈定名字的部门负责人(除了被圈定的刘工等人)脸上露出难以置信和一丝被轻视的愠怒。被划掉名字的老吴和李女士,脸色瞬间煞白。

“你……你凭什么?!”老吴猛地站起来,指着万一乐,手指因惊怒和骤然被放大的不安而颤抖,

“就凭你一张嘴?你知道公司运转要多少人吗?你知道裁掉我们,剩下的人怎么干活?我们为公司干了多少年?你算什么东西!”

李女士也声音发颤:“张总!这太儿戏了!裁员不是这样做的!财务上的窟窿……”

张立峰看着名单,又看看万一乐平静得近乎冷酷的脸,再看看激动的手下。他深吸一口气,昨日实验室里那种被无形力量拂去心头迷雾、豁然开朗的感觉再次浮现。他猛地一拍桌子,声音斩钉截铁:“就凭他!就凭他昨天一夜之间指出的方向,让我们看到了贝林妥单抗量产降本的曙光!就凭他能做到我们所有人绞尽脑汁几个月甚至几年都做不到的事!现在,公司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不是讲资历、讲情面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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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名单,目光锐利地扫过被划掉名字的人:“吴主管,李总监,孙工……还有几位,感谢你们过去对公司的付出。请配合人事部,办理交接手续。补偿金会按最高标准支付。”他又看向被圈定名字的几位负责人和骨干,声音沉稳下来:“刘工,王工,赵工,还有老周(仓储)、老马(生产技工),从今天起,你们各自负责的部门,任务翻倍,权限提升!公司能不能活下去,看你们的了!待遇,翻倍!”

被点名的刘工等人,脸上先是错愕,随即一股被信任、被托付的沉重感和一股压抑已久终于得以施展的激动(浅绿与淡金交织)涌上心头。他们身上的浅绿业力,在万一乐之前的安抚和此刻张立峰的任命下,如同被浇灌的幼苗,明显活跃、明亮起来。

老吴还想争辩,张立峰直接挥手打断:“保安!请吴主管、李总监几位去人事部!”他语气不容置疑。两个保安应声而入。

会议室的门开了又关,带走了愤怒、不甘和绝望的深灰。留下的几人,虽然疲惫,眼神却有了不一样的光彩,笼罩在他们身上的浅灰焦虑,被一种名为“希望”的淡金和名为“责任”的土黄所驱散、替代。公司内部那令人窒息的深重绝望业力场,仿佛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新鲜的空气涌入。

陈树清一直沉默地看着这一切。当万一乐的目光转向他时,他感觉到一股温和却沛然的力量拂过自己的心湖。

笼罩在墨绿磐石之上的丝丝失望与愤怒,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轻柔地抚平、淡去。并非消失,而是被一种更为宏大的平静所包容、沉淀。

核心那温暖的淡金希望重新变得清晰、稳定。他惊讶地发现,一夜未眠的疲惫似乎都减轻了,思维变得异常清晰,昨日技术突破的关键节点和后续需要验证的细节在脑海中条理分明地浮现。

他看向万一乐的眼神,充满了震惊与一种难以言喻的信服。

“陈教授,”万一乐开口,“烦请移步实验室,昨日几个关键节点的重复验证和放大实验参数,需要您亲自把关。时间紧迫。”

“好!好!”陈树清立刻起身,眼中墨绿的光芒重新变得锐利而专注。

张立峰也立刻对留下的骨干下令:“所有人,各就各位!刘工,你们组全力配合陈教授!王工,纯化路线按昨晚定下的方案,立刻准备中试放大!老周,物料保障!老马,设备维护必须万无一失!散会!动起来!”

沉重的会议室瞬间清空,只剩下快速离去的脚步声和重新点燃的工作指令。弥漫在仁泽生物上空的深灰绝望业力,虽然依旧存在,但已被一道道重新燃起的浅绿与淡金奋力穿透。一场关乎存亡的战役,在清理了内部锈蚀的齿轮后,终于得以全速运转。

2022年6月10日,傍晚6:40,仁泽生物科技,核心实验室外走廊。

万一乐站在巨大的观察窗前,目光沉静地注视着实验室内的繁忙景象。灯火通明,人影穿梭。巨大的生物反应器发出低沉的嗡鸣,如同巨兽的心跳。管道蜿蜒,屏幕上数据流如瀑布般刷新。

陈树清穿着白大褂,在几台关键设备前凝神观察,不时与旁边的刘工快速交流,他身上的墨绿业力此刻如同燃烧的火焰,稳定而炽热。王姐指挥着纯化组的人操作层析柱,动作麻利,眼神专注,身上那层压抑的暗红戾气已消失无踪,只剩下沉稳的土黄和点点被激发的浅绿。小赵紧紧盯着分析仪器屏幕,记录数据,脸上带着一丝紧张的兴奋(浅灰中透出浅绿)。

经过下午的“清理”和张立峰的铁腕任命,整个核心团队的效率被提升到了极致。在万一乐那无形愿力的持续“加持”下——维持着他们思维的清晰,过滤掉无谓的焦虑和干扰——昨日通宵确定的技术路线,正以惊人的速度从纸面走向现实。关键的细胞培养表达量优化步骤,在陈树清的亲自调试和刘工的紧密配合下,数据稳定地达到了预期峰值。王姐主导的纯化工艺验证,收率也步步逼近理论值。

实验室里弥漫的业力色彩,已从深重的绝望深灰,转变为以专注的墨绿、务实的土黄为主,焦虑的浅灰虽仍有,却已无法形成压制,反而成了一种推动前进的动力。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张立峰拿着一叠刚打印出来、还带着机器余温的报告,几乎是跑着过来,脸上混合着难以置信的狂喜和一种近乎虚脱的激动,业力呈现出明亮的浅绿和淡金,几乎要冲破天花板。

“万先生!陈教授!”他声音都在发抖,将报告递给万一乐和陈树清(陈树清闻声也从实验室快步走出)。

报告标题醒目:《贝林妥单抗(Blinatumomab)工业化量产路径关键节点优化报告及初步成本核算》。

张立峰指着报告上几个加粗标红的数据,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细胞培养表达量:稳定达到目标值,较行业常规基准提升 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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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白捕获步骤收率:92%!远超之前文献和行业报告中常见的 70%-80%。

精纯层析收率:89%!

最终制剂步骤收率:95%!

-综合收率(从起始细胞到成品冻干粉):78% → 优化后预期稳定达到 90%以上!(一个突破性的飞跃)

关键杂质控制(如聚集体):抑制率达到 99.2%,完美符合严苛的注射用药标准。

他深吸一口气,翻到成本核算页,声音因为巨大的冲击而有些变调:“按照这个工艺路线,结合我们自有的中试线产能和优化后的物料、能耗、人力(裁撤冗余后)……我们初步核算的单支贝林妥单抗(标准剂量)成本……成本……”他连续咽了两下口水,才艰难地吐出那个数字:“……可以控制在 人民币3.5万元以内!”

走廊里一片死寂。只有远处实验室设备的嗡鸣声。陈树清死死盯着报告上的数字,手指捏得纸张发白,眼中墨绿的光芒亮得惊人,仿佛要燃烧起来。

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曾经压垮无数家庭的70-100万治疗费用,将不复存在!意味着成百上千的患儿,有了真正活下去的希望!

张立峰的声音哽咽了,带着一种破釜沉舟后的巨大宣泄:“我们……我们计划首轮生产,以 成本价3.5万元供应给有资质的合作医院!不!甚至可以更低!只要能覆盖最基本的运营和后续研发!万先生,陈教授,这是……这是神迹吗?”

3.5万 vs 70万。冰冷的数字对比,却蕴含着足以焚尽绝望业火的炽热力量。万一乐的目光从报告上移开,望向窗外。

暮色四合,城市华灯初上。他的感知中,仁泽生物科技园区内,那曾经沉甸甸的绝望深灰业力,此刻如同被投入巨石的冰湖,正在剧烈地动荡、碎裂!

无数道代表希望的淡金光芒,正从核心实验室的每一个成员身上升腾而起,穿透屋顶,刺破暮色,直冲云霄!这光芒虽然微弱,却充满了不屈的生命力,与城市其他地方弥漫的灰暗业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不是神迹,”万一乐的声音平静地在走廊里响起,如同投入沸腾岩浆中的一块寒冰,瞬间让激动到失语的张立峰和陈树清冷静下来,“是开始。”

他目光扫过两人,“产能规划?时间节点?”

张立峰猛地回神,强迫自己从狂喜中冷静下来,业力色彩中的淡金更加凝聚、务实:“是!万先生!我们现有的200升生物反应器中试线,经过紧急调试和验证(预计一周内完成),可以立刻投入生产!首批原料准备充足,一个月内,保证第一批符合质量标准的成品下线!初步产能预估,每月可满足 50-80名标准疗程患儿的需求!”

“太慢了,一个月,几十人。杯水车薪。”万一乐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却重若千钧,“全国每年新增一万五千患儿,还有无数存量复发者。靠仁泽这点产能,就算扩张十倍、百倍,十年也救不完。而且,”

他转向张立峰,目光锐利如刀,“公司要活下去,要招人,要扩张,要研发下一个药,钱从哪里来?靠卖这3.5万一支的药?还是靠融资,靠日后涨价?”

张立峰张了张嘴,脸色由激动转为苍白。是啊,成本价供应,仁泽拿什么支撑后续?融资的钱是要回报的!陈树清也皱紧了眉头,核心那明亮的墨绿业力微微波动,显然也想到了这残酷的现实悖论。

“那……那您的意思是?”张立峰的声音带着一丝茫然。

“跟我来。”万一乐转身,走向旁边一间空置的小会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