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克看着那只手,相比于路法那带着金属手套的手,库忿斯的手更显得原始而充满力量感。他沉默了一下,同样伸出自己那只布满暗红色斑点和细小肉瘤的手,与之相握。库忿斯的手掌温暖而粗糙,握力控制得恰到好处,既表达了欢迎,也没有因为库克外表的“脆弱”而轻视他。
“听说你擅长用‘毒’和谋略。”库忿斯松开手,目光扫过库克全身,似乎想透过那身临时配发的、略显宽大的军团制服,看穿他内在的本质,“赤冥信奉力量,但从不排斥智慧。只要你的智慧和你的‘毒’,能用在正途,用来守护军团和彼此,你就是赤冥的一员。”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但我有言在先,赤冥是一个整体,是兄弟,是家人。我不管你来之前是什么,在这里,抛弃那些无谓的猜忌和私心。你的背后,有我们;我们的背后,也有你。明白吗?”
库克点了点头,依旧没有多言。但他能感觉到,库忿斯的话语与实验室那些研究员、甚至与库拉的眼神都不同。这是一种直白的、带着责任感的接纳,虽然严格,却透着一种奇特的温暖。
“好了,既然是新成员,按照惯例,需要一点‘欢迎仪式’。”库拉扭着腰肢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看似甜美的笑容,但眼神里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很简单,和我们亲爱的‘碎星者’库伦克过几招,让我们看看总长亲自招揽的‘人才’,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她指向刚刚爬起来的库伦克。
库伦克闻言,咧开嘴,露出那枚标志性的獠牙,发出嗬嗬的低笑,摩拳擦掌地走了过来,显然对这种“欢迎仪式”习以为常,甚至颇为期待。
库忿斯皱了皱眉,但没有立刻阻止。他也想看看,这个被总长寄予厚望的“毒谋”之士,在实战中究竟有何表现。
库克看着逼近的、如同一座肌肉小山的库伦克,感受着对方身上那澎湃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力量感,他体内的毒素本能地开始加速循环,皮肤下的肉瘤微微鼓胀,失明的左眼眼眶周围的肌肉也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他知道,硬碰硬,他连库伦克一击都接不下。
“怎么?怕了?小毒人?”库拉在一旁煽风点火。
库伦克低吼一声,没有召唤铠甲,只是凭借肉身的力量,一拳朝着库克当胸袭来,那拳风呼啸,甚至带起了地面细微的尘埃。这一拳显然留了力,但依旧足以将普通的合金板打得凹陷。
库克没有后退,也没有试图格挡。在库伦克拳头即将及体的瞬间,他的身体以一种看似笨拙、实则极其巧妙的角度微微一偏,同时,他的右手食指以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速度,在库伦克挥拳的手臂内侧某个特定的位置轻轻一点。
那里是几个神经束和能量节点交汇的区域,并非要害,但异常敏感。
库伦克的拳头擦着库克的衣襟掠过,带起的风压让库克的头发向后拂动。但库伦克本人却发出了一声怪叫,整条手臂如同触电般猛地缩回,脸上露出了混杂着惊讶和疼痛的表情。他感觉手臂又酸又麻,刚刚凝聚起来的力量瞬间泄了大半,仿佛那条手臂暂时不属于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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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做了什么?!”库伦克甩着手臂,又惊又怒地瞪着库克。
库克站在原地,缓缓收回手指,右眼平静无波。“赤冥分队队员库伦克,右臂肱二头肌深层与三头肌连接处,存在旧伤隐患,能量流经此处时有0.3秒的轻微迟滞。刚才,轻微刺激了相关的神经节点。”他的声音依旧嘶哑,但带着一种冷静的、仿佛医生诊断般的语气,“建议在进行‘烈鳄死亡翻滚’战术时,注意左翼三十五度角的发力补偿,否则该隐患在持续高负荷下,有百分之十七的概率导致肌肉撕裂。”
训练场上瞬间安静了下来。
库拉脸上的讥讽笑容僵住了。库彼修掌心的火焰噗地一声熄灭了。库列斯克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微光。连一直趴着的库罗耶都坐直了身体。
库伦克张大了嘴巴,看看自己依旧有些发麻的手臂,又看看库克,半天说不出话来。他那个旧伤,是上次任务时留下的,极其细微,连他自己都没太当回事,只有队长库忿斯在帮他做恢复训练时隐约提点过一句,这个新来的家伙……怎么可能一眼就看出来?还精准地刺激到了那个点?
库忿斯眼中精光一闪,他上前一步,仔细看了看库伦克的手臂,又看向库克,沉声道:“你怎么知道的?”
库克指了指自己的右眼:“观察。他的发力习惯,肌肉的微小不对称,还有……能量在流经伤患处时,产生的微弱红外辐射畸变。”他顿了顿,补充道,“在腐渊,不能快速、准确地判断猎物的弱点和状态,就意味着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