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巴克特篇-5-冥刃认主

“光铸圣殿”任务的尘埃,并未在紫冥分队内部带来多少庆贺的氛围。成功的渗透与精准的斩首,对于幽冥军团而言,不过是职责的履行,是精密仪器又一次合格的运转。唯一的涟漪,或许是巴克特肩膀上那无形的、名为“无光者”的烙印,变得更加沉重,也更加显眼。巴鲁偶尔投来的目光中,那冰冷的审视里掺杂了一丝更复杂的东西,像是忌惮,又像是被触及某种敏感神经后的阴郁。

短暂的休整期在模拟训练与战舰维护中流逝。直到一道新的指令,打破了这表面的平静。

任务目标:追击一伙流窜至“碎星渊”星域的叛军残党。这股残党由前阿瑞斯海军将领戈尔法率领,狡猾且熟悉阿瑞斯的战术,数次逃脱围剿。情报显示,他们携带了某种从阿瑞斯实验室窃取的、极不稳定的空间科技原型,试图在碎星渊的不稳定空间环境中寻找藏身之所,甚至建立据点。

碎星渊,名副其实。这里是远古星系碰撞的残骸场,无数破碎的行星碎片、扭曲的小行星带、以及因引力紊乱而自然形成的空间裂缝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片广袤而致命的宇宙迷宫。能量风暴如同幽灵般在此地随机涌现又湮灭,常规的导航和传感器在这里可靠性大打折扣。

紫冥分队再次出击。他们的穿梭舰“暗影之拥”号,如同一条灵活的深海鱼,小心翼翼地游弋在碎星渊扭曲的引力线与能量乱流之间。舰桥内,主屏幕上显示的外部环境光怪陆离,时而是一片死寂的黑暗,时而被附近能量风暴映照得如同极光般绚烂,时而又因穿过密集的尘埃带而变得模糊不清。

“能量背景噪音太强了,”巴萨帝闭目感知着,眉头微蹙,“戈尔法的舰队信号断断续续,像是故意融入了这些自然干扰里。”

“他们在利用这里的环境和我们捉迷藏。”巴尔格姆站在战术台前,红色的眼睛紧盯着不断刷新又消失的信号轨迹,“必须在他们完全躲藏起来,或者那空间科技造成不可预知的灾难前,找到并清除他们。”

乔奢费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巴克特和巴纳雷斯身上。“巴克特,巴纳雷斯,你们组成前锋侦察单元。利用你们的隐匿特性,先行探路,锁定戈尔法旗舰的确切位置。‘暗影之拥’会保持在安全距离外,等待你们的信号。”

“明白。”巴纳雷斯的声音如同耳语。

巴克特点头,白色的眼睛映照着屏幕上变幻的光影。碎星渊混乱的能量环境,让他回想起了暗影界的某些危险地带,只不过这里的“混乱”更加宏大,更加……狂暴。

“暗影之拥”号找到一处相对稳定的、由一块巨大行星碎片阴影构成的区域停泊。巴克特与巴纳雷斯分别驾驶着小型的单兵侦察艇,如同两粒投入汹涌激流的石子,悄无声息地没入了碎星渊的光怪陆离之中。

侦察的过程是对耐心与感知的极致考验。巴克特驾驶着侦察艇,将引擎输出压制到最低,几乎完全依靠惯性滑行。他的能量纹路全力展开,如同最灵敏的触角,在充斥着各种杂波的背景中,艰难地分辨着属于人造舰船的能量残留。他“听”到了能量风暴撕扯空间的咆哮,“听”到了引力井拉扯物质的呻吟,“听”到了放射性尘埃衰变的细微噼啪声……

就在他穿越一片由紫色星云物质构成的、视野极其受阻的区域时,异变陡生!

一道毫无征兆的、巨大的空间裂缝,如同宇宙被撕开的一道黑色伤疤,猛地在他侦察艇前方不足千米处张开!裂缝边缘闪烁着不祥的、扭曲的彩色能量电弧,内部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散发出强大的、混乱的吸力!

“警告!遭遇未标定空间裂缝!引力场异常!”侦察艇的AI发出尖锐的警报。

巴克特反应极快,猛拉操纵杆,将引擎动力瞬间推到极致,试图摆脱那股吸力。侦察艇发出不堪重负的金属呻吟,尾部推进器喷出炽热的蓝色火焰。

然而,裂缝的吸力远超想象,仿佛一只无形的巨手,牢牢攫住了这艘渺小的飞行器。更糟糕的是,裂缝内部似乎还传来了某种……能量干扰,让侦察艇的控制系统瞬间失灵,仪表盘上的数据乱跳,灯光疯狂闪烁。

“巴纳雷斯!我遭遇……”巴克特的通讯只来得及传出一半,便被剧烈的能量乱流切断。

在最后失去控制的瞬间,巴克特只看到舷窗外那无尽的黑暗扑面而来,随后便是天旋地转的失重感,以及身体被疯狂撕扯、仿佛要分解成最基本粒子的极致痛苦。侦察艇的护盾如同纸糊般破碎,结构体发出刺耳的断裂声。他彻底失去了对艇身的控制,被那股无可抗拒的力量,狠狠地拽入了空间裂缝的深处!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巴克特从剧烈的震荡和意识的混沌中勉强苏醒。他发现自己躺在一片冰冷、坚硬的地面上,身下是侦察艇的残骸,还在不时迸溅出细小的电火花,发出滋滋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臭氧、熔毁金属和某种……从未闻过的、带着古老尘埃与负能量气息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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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挣扎着坐起身,检查自身。飞影铠甲自主激活了应急生命维持系统,保护他在穿越空间裂缝时没有直接解体,但铠甲表面布满了细微的刮痕和能量过载留下的焦黑痕迹。身体多处传来钝痛,尤其是左肩关节,活动时有种撕裂感,但好在没有骨折。

他抬起头,环顾四周。

这里……不再是碎星渊。

没有星光,没有星云,没有熟悉的宇宙背景辐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令人窒息的……灰暗。天空(如果那能称之为天空的话)是一种永恒的、毫无层次的深灰色,仿佛凝固的铅块。大地是龟裂的、如同烧焦骨骸般的苍白岩石,延伸至视野的尽头。远处,扭曲的、如同枯死巨树般的黑色剪影伫立着,形态诡异。空气中流动着冰冷的、带着微弱腐蚀性的风,吹拂在铠甲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最让他感到不适的,是这里的能量环境。死寂,粘稠,仿佛一切生机和活力都被抽干了。与他熟悉的任何能量形式都不同,这里的能量带着一种冰冷的、腐朽的、却又蕴含着某种古老暴戾意志的特质。

暗影界。传说中的暗影界深处。

巴克特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他不是坠毁在某个普通的星球,而是被那道空间裂缝,抛入了这个与主宇宙隔绝的、传说中的禁忌之地。通讯器里只有一片死寂的杂音,他与“暗影之拥”,与巴纳雷斯,与整个紫冥分队彻底失去了联系。

孤独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绕住他的心脏。但他很快将其压制下去。在暗影界长大的经历,让他对孤独和绝境有着远超常人的耐受力。生存,是第一要务。

他卸下严重受损的侦察艇上还能使用的部分——一个便携能量探测器,一把高周波求生匕首,以及仅能维持数个标准日的浓缩能量口粮。他尝试辨别方向,但这里的能量场混乱且毫无规律,探测器上的指针疯狂旋转,无法提供任何有效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