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手段,怕是连大祭司那般人物也望尘莫及。
它不再犹豫,立刻应道:“我愿意。
还请走脚师傅出手,助我化为僵尸。”
它这般急切,不光是因为知晓鬼化僵尸后好处极大——既能保有如鬼的灵智,又可拥有僵尸那般强横的体魄。
更因这两日窥见世间千年变幻,它已不愿踏入传闻中的轮回之道,只想在这千年后的天地间多走走、多看看。
身为鬼魂虽也能借着肉身行动,但耗费甚巨,实力也大打折扣,束缚太多。
倒不如成了僵尸自在。
鬼怕阴司来拘,僵尸却是阳世之物,谁管得着?
“帮你倒不是不行。”
林皓嘴角弯了弯,却又摇了摇头,“不过我将你从楼兰古城里带出来,已算尽了情分。
如今要助你由鬼化僵,总得添些条件了。”
楼兰女王也明白没有平白得来的好处。
它点了点头:“走脚师傅请讲。”
林皓的手指在袖口里蜷了蜷。
一年——这个数字在他舌尖滚过许多遍,此刻说出来,声音里听不出波澜。
“留在这里。”
他对着那双千年未变的眼睛说,“帮林婉修炼,照看义庄的生意。
一年期满,你便自由。”
楼兰女王的眉梢似乎动了一下,又或许没有。
千年的光阴都熬成了灰,何况这三百多个日夜?
它垂下头,袖摆拂过地面,行了一个旧时的礼。”有劳走脚师傅。”
小主,
融魂丹递过去时,触到的是冰凉的指尖。
那枚暗红色的丹丸被送入口中,无声无息。
林皓转过身,从随身的布袋里抽出黄纸与笔。
笔尖蘸的不是墨,是某种沉稠的暗色。
他手腕悬空,线条在纸上蜿蜒生长,嘴里念出的字句短促而古老,像碎掉的咒语:“……尸路闭,魂门开……”
最后一笔收住时,纸上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
他并指虚点,黄纸便飘向静立的身影,稳稳贴上额心。
走近了,能看见对方紧闭的眼睑下,眼珠在轻微颤动。
指尖咬破,血珠沁出。
第一点落在符纸上,晕开一小圈暗红。
接着是颈侧——那里的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青色血管隐约可见。
掌心摊开时,纹路淡得几乎看不清。
后颈的骨节微微凸起,像藏在皮肉下的玉扣。
五个血点,五个位置。
“融。”
这个字吐得很轻,却像一块石头投进深潭。
血痕开始变淡,不是消散,而是被什么从底下吸了进去,一点一点沉没,直至皮肤恢复原本的苍白。
然后——
那具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开始挣扎。
一道模糊的、半透明的影子从躯壳表面浮凸出来,轮廓扭曲拉扯,仿佛有无数只手在从不同方向撕扯它。
下一瞬,它又猛地缩回体内,像被弹回的弓弦。
一浮,一缩。
再浮,再缩。
每一次浮出都比前一次更清晰,每一次缩回都更迟缓。
仿佛再有一次,那影子就要彻底挣脱皮囊的束缚,飘散在空气里。
林皓退后半步,呼吸放得很缓。
他盯着那道在躯壳与虚空间反复撕扯的魂影,袖中的手悄悄捏紧了判官笔冰凉的笔杆。
林皓从怀中取出那件铜铃。
指尖传来金属冰凉的触感,他手腕一抖,铃舌便撞上了内壁。
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