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绣着缠枝莲的帕子被展开,里面裹着三封密信,纸页边缘都发黄发脆了。
顾昭捏着信纸的指节泛白,第一封的落款处,“柳侍郎”三个字像针一样扎得他眼睛生疼——柳承业,前礼部尚书,三年前因“私通藩王”被抄家处斩,尸体挂在城门楼子上晒了七日,皮肉都被乌鸦啄得不成样子。
“柳侍郎死了。”苏晚的声音像浸了冰,“但信里说‘另一位杜先生’......”她凑近了些,看见信中一行小字:“老办法,用流民试药。”
“试药?”顾昭猛地抬头,眼里的光像要把人烧穿,“上个月城西流民棚闹的怪病,不是说吃了霉米?”
苏晚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像有只鼓槌在里面敲。
她想起张婶家小子说的“夜里肚子疼得打滚”,想起那小子被她扎针时,舌苔青灰得像浸了毒——霉米伤脾,顶多是腹胀拉稀,哪会让舌苔发乌?
“刘三槐!”顾昭突然提高声音,震得炭盆里的火星子又蹦了蹦。
被晾在院外的老村长浑身一颤,佝偻着背跨进门槛,腰弯得像张弓。
他腰间的旱烟袋晃了晃,火星子落在青布裤上,“滋啦”烧出个小洞,他却浑然不觉:“官爷,小老儿知道的都交代了......”
“十年前藩王被削,杜先生怎么逃的?”顾昭截断他的话,语气里没半点温度。
刘三槐的手在烟袋杆上摸了又摸,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像要把心肝都呕出来。
苏晚看见他喉结上下滚动,像是在吞咽什么东西,或许是恐惧,或许是别的。
等咳嗽渐渐止住,他才哑着嗓子道:“当年藩王府抄家,说是抓了两个杜先生。一个逃了,一个......”他浑浊的眼珠转了转,像两滴掉进泥水里的油,“说是在牢里撞墙死了。可小老儿在晋州住了四十年,没见过那具尸体。”
“没见过尸体。”苏晚重复这句话,脑子里突然“嗡”的一声——今日验尸时,尸体后颈的大椎穴被她的银针扎得极深。若不是影二十一及时出手按住死者的手腕,这杜先生怕是早就服毒自尽了。
乌头草的毒,发作起来快得很,神仙都救不回,倒和“撞墙死”的说法对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