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国听着母女俩斗嘴,心里暖烘烘的。窗外的夜色更浓了,偶尔有汽车驶过的声音,还有邻居家孩子的哭闹声,这些细碎的声响,凑在一起就是家的味道。他又端起酒杯,跟妻子碰了一下,“咕咚”一口喝干。
“慢点喝,没人跟你抢。”王秀兰嗔怪着,给他夹了块鲈鱼,“这鱼是今天早上刚买的,新鲜得很,你尝尝。”
鱼肉细嫩,带着淡淡的姜葱香,入口即化。李建国点点头,嘴里塞满了鱼肉,含糊地说:“好吃,鲜。”
酒过三巡,李建国的话渐渐多了起来。说起年轻的时候,他和王秀兰刚结婚,住的是筒子楼,一间十几平米的小房子,做饭只能在楼道里搭个简易灶台。冬天的时候,北风呼呼地刮,王秀兰裹着棉袄给他炖白菜豆腐,一锅热气腾腾的汤,就能暖透整个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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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条件多差啊,你还总嚷嚷着要吃红烧肉。”王秀兰笑着回忆,眼里闪着光,“我攒了半个月的粮票,给你买了块五花肉,炖了整整一下午,你吃得连汤都没剩。”
“那可不,那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红烧肉。”李建国放下酒杯,脸上带着点怀念的笑意,“后来日子好了,能天天吃肉了,反倒没那时候的味儿了。”
“是心境不一样了。”晓冉轻声说。她刚工作那两年,总想着拼事业,很少回家,有时候加班到深夜,一个人在出租屋里吃泡面,看着窗外的灯火,就特别想念家里的饭菜香。直到去年生病住院,王秀兰天天熬粥煲汤往医院送,她才明白,家里的饭,吃的不只是味道,还有安心。
李建国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还是我闺女说得对。心境不一样了,吃什么都不一样。”他拿起酒壶,给妻子和自己的酒杯都添满,“来,再走一个。祝我们一家人,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干杯!”三个酒杯碰到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黄酒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混着饭菜的香味,织成一张温暖的网,把三个人裹在里面。
卤肥肠很快见了底,回锅肉也只剩下最后几块。王秀兰把玉米饼端上来,金黄的饼子带着淡淡的玉米香,还冒着热气。“尝尝我今天烙的饼,放了点白糖,甜丝丝的。”
李建国拿起一块,咬了一大口,外酥里软,甜香在嘴里散开。“好吃,比外面买的强多了。”
晓冉也拿起一块,一边嚼一边说:“妈,你这手艺,退休了开个小吃铺肯定火。”
“开什么小吃铺,在家给你们做做饭就够了。”王秀兰笑着,给李建国盛了一碗番茄鸡蛋汤,“喝点汤,解解腻。”
汤里的番茄酸酸甜甜的,鸡蛋花滑嫩,喝一口下去,胃里舒服极了。李建国喝完汤,放下碗,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满足地叹了口气:“吃饱了,喝足了,舒坦!”
“舒坦就好。”王秀兰收拾着桌上的碗筷,眼里满是笑意,“你坐着歇会儿,我去洗碗。”
“我来洗吧,你忙活半天了。”李建国说着就要起身。
“别别别,你坐着,我来就行。”王秀兰把他按回椅子上,“晓冉,跟我一起收拾。”
晓冉应了一声,跟着妈妈走进厨房。水龙头打开,水流“哗哗”地响,母女俩一边洗碗,一边小声说着话。李建国坐在客厅里,听着厨房里的动静,看着墙上的挂钟,秒针依旧“滴答”走着,却觉得时间好像慢了下来。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影。他拿起桌上的酒杯,里面还剩一点点黄酒,他端起来抿了一口,米香在嘴里萦绕。这辈子,没什么大的成就,兢兢业业工作,守着老婆孩子,能每天吃上一口热乎饭,喝上一口温酒,就足够了。
厨房里的水声停了,王秀兰和晓冉走了出来。晓冉手里拿着一盘切好的苹果,放在桌上:“饭后水果,助消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