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林暮摇摇头,声音很轻,我尽量动静小一点。而且……江叔叔好像不介意。
江川了一声。他知道他爸的脾气,沉默寡言,对什么都不太关心,以前厂里没倒闭的时候是这样,瘫痪在床后更是这样。但这几天,他发现老江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林暮刚开始在客厅看书的那几天,老江总是隔一会儿就咳嗽一声,或者故意翻身弄出点动静。江川知道他爸是嫌吵,但又不好意思说。后来有一次,林暮画了张铁蛋的速写,被老江看到了——那天林暮去给老江送水,顺手把速写本放在了床头柜上。
老江拿着那张画看了很久,没说话,只是叹了口气。从那以后,他就没再故意弄出动静了。偶尔林暮看书累了,抬头休息的时候,会发现老江房间的门缝里透出一点光,好像有人在偷偷看他。
但这些江川没告诉林暮,他觉得没必要。
对了,林暮突然想起什么,从帆布背包里掏出一个速写本,递给江川,这个给你。
江川接过来,翻开——里面全是铁蛋的速写。睡着的铁蛋,吃饭的铁蛋,尝试走路的铁蛋,还有……被他用鞋尖拨来拨去的铁蛋。每一张都画得很仔细,连铁蛋尾巴上的毛都根根分明。
画这玩意儿干嘛?江川嘴上嫌弃,手指却小心翼翼地翻着页,生怕弄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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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得……挺有意思的。林暮小声说,铁蛋很坚强,明明腿那么疼,还是每天都努力想走路。
江川抬起头,正好看到林暮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亮晶晶的,像落了星星。他心里一动,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最后却只吐出一句:土死了。
林暮也不生气,只是笑了笑,低下头继续看书。
江川把速写本小心地收起来,放进自己的抽屉里。他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到厨房,倒了两杯水,一杯放在林暮面前,一杯自己拿着。
喝点水。
谢谢。林暮接过水杯,手指碰到杯壁的瞬间缩了一下——水有点烫。他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睛却没离开书页。
江川看着他专注的样子,突然觉得客厅里的灯光好像没那么暗了。昏黄的光线落在林暮的头发上,给他软软的发梢镀上了一层金边,连他微微蹙起的眉头,都显得没那么紧绷了。
江川又开口,你打算看到几点?
不知道,林暮摇摇头,把这章看完吧,讲透视的,有点难。
江川了一声,没再说话。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林暮看书的侧脸,眼皮越来越沉。这几天他又要照顾老江,又要修自行车,早就累坏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川被一阵轻微的响动惊醒。他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口水差点流到林暮的书上。
客厅里只剩下那盏25瓦的台灯还亮着,林暮还在看书,姿势没变,只是肩膀微微耸着,好像有点冷。房间里的灯已经熄了,江川父亲应该睡得很沉。
江川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十一点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