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没上学?”林暮跑过去,声音有点急。
江川低头看他,手里的刷子没停:“请了假。”
“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干啥,”江川把刷子伸进桶里蘸灰,“你画你的画去。”
林暮没走。他站在梯子底下,看着江川刷墙。江川刷得很仔细,横一道竖一道,不留死角,刷过的墙面白得均匀,比筒子楼里任何一面墙都干净。林暮突然想起江川给他收拾的画桌,也是这样,工具摆得整整齐齐,颜料管擦得干干净净,连铅笔都削得一样长。
“刷子快没灰了。”林暮小声说。
江川低头,果然刷子上的灰快干了。他把刷子递下来,林暮接过去,在桶里涮了涮,又递回去。指尖碰到一起,江川的手还是凉的,林暮却觉得烫,赶紧缩回手,在裤子上擦了擦。
“站远点,别溅身上。”江川说。
林暮往后退了两步,靠在旁边的老槐树上。树叶子早就落光了,枝桠光秃秃的,像只大手抓着天。他看着江川刷墙,看着白灰从墙顶流下来,在砖缝里积成小小的白痕,看着江川的胳膊一抬一落,肌肉在旧外套底下微微起伏。他突然很想画下来,画这个冬天里刷墙的江川,画这面慢慢变白的墙,画这灰蒙蒙天空下唯一的亮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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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刷完时,天已经擦黑了。江川从梯子上下来,腿有点麻,踉跄了一下。林暮赶紧扶住他,江川站稳了,拍了拍他的胳膊:“没事。”两人站在新刷的白墙前,墙面上还湿着,散着淡淡的石灰味,混着旁边工具的机油味,是林暮熟悉的味道。
最后一天是做招牌。木板江川已经量好了尺寸,长1.2米,宽0.6米,用铅笔在四边画了线。红漆是昨天买的,小罐的“多乐士”,红得很正,像过年时贴的春联。江川找了支旧毛笔,是林暮淘汰下来的,笔锋有点秃,但还能用。
林暮帮他扶着木板,放在两个马扎上。江川站在对面,手里拿着毛笔,蘸了点红漆。他没立刻写,盯着木板看了半天,像是在琢磨字怎么摆。林暮的心跳有点快,他知道江川要写什么——不再是以前那块破木板上歪歪扭扭的“修车”,而是一个正经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