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江川的声音很低，就在耳边，带着点柴油味的热气，“画你的。”

林暮的手指顿住了，没敢合本子，只是捏着铅笔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他低着头，假装继续画画，眼角的余光却控制不住地往王磊那边瞟——王磊已经走到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了，皮夹克被风吹得鼓起来，他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唾沫星子在风里飞了没多远就散了。

“江川，”王磊嗤笑一声，目光在江川和林暮之间来回扫，“体育课也不闲着？还在摆弄你那破自行车？”他的视线落在林暮的速写本上，挑了挑眉，“哟，旁边还蹲着个‘小画家’？画啥呢？画你哥修车呢？”

旁边的黄毛跟班“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用胳膊肘捅了捅矮胖跟班：“你看他俩，天天形影不离的，跟连体婴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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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胖跟班也跟着笑，声音又尖又亮：“可不是嘛，好得跟一个人似的——”他故意拖长了尾音，“‘好兄弟’嘛。”

“好兄弟”三个字被他说得阴阳怪气的，尾音往上挑着，像根针似的扎进林暮耳朵里。他感觉周围那十来道目光突然变得滚烫，像是要把他的棉袄烧出个洞。有人开始窃窃私语，声音不大，但风一吹，断断续续地飘过来——“他俩确实走得近”“林暮天天去江川那修车铺”“男的跟男的……”

林暮的脸更烫了，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他攥着铅笔的手开始发抖，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线，把江川的手画花了。他想抬头瞪回去，却没那个胆子，只能死死盯着速写本，感觉眼泪有点往上涌——不是委屈，是气的，气自己没出息，气他们凭什么这么说。

江川一直没说话，只是手里的铁丝停了，搭在车座上。他抬起头，目光落在王磊脸上。江川的眼神很淡，没什么情绪，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像在看一块路边的石头。但林暮知道，他生气了——江川生气的时候，反而不会大吼大叫，就这么看着你，眼神冷得像冬天的冰碴子。

王磊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但很快又梗起脖子：“看什么看？我说错了？你俩不就是‘好兄弟’吗？好到……”他故意顿了顿，眼睛往林暮的速写本上瞟，“好到上课一起坐，放学一起走，连体育课都腻歪在一块儿？”

黄毛跟班跟着起哄：“磊哥，说不定人家晚上还一起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