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张大爷来拿收音机,说小川你这手艺没的说,你嘴角翘了一下。还有前天,我把画的你补胎的速写贴你修车铺墙上,你......
那是风吹的。江川打断他,声音有点硬,像是在跟谁赌气。
林暮没再说话,只是看着他。
台灯的光落在林暮脸上,把他的睫毛照得很清楚,又长又软。
江川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移开目光,看向桌上的笔筒,里面插着几支铅笔,还有根磨得很短的炭条——是他上次从废品站捡的,洗干净了偷偷放林暮抽屉里的。
药费不够?林暮突然问。
江川的手指猛地攥紧了。
他没看林暮,只是盯着墙角的暖气管。
不关你事。
我看到你昨天数钱了。林暮的声音很轻,在修车铺,你把钱倒在铁盒里,数了三遍,一共四十五块。
江川的背僵了。
他没想到林暮会看见。
昨天下午风大,林暮应该在学校才对,怎么会......
我去给你送馒头。
林暮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小声解释,路过修车铺,看你在数钱,就没过去。
江川没说话,从棉袄内兜摸出个牛皮纸信封,扔在桌上。
信封上印着铁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林暮认得,是药费清单的信封。
七百八。江川的声音有点哑,存折上就五百二,还差二百六。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昨天赚四十五,今天......今天修了个洗衣机,三十五。
林暮拿起信封,没打开,指尖在780那个数字的位置摸了摸,纸有点糙。
他想起自己书包里的画材袋,里面的素描纸只剩最后五张,炭笔也快用完了,上周美术课老师说联考要用的颜料,他还没买。
我这里有钱。林暮突然站起来,走到床前,从枕头底下摸出个皱巴巴的信封。
这是林建国上个月偷偷塞给他的,二百块,说是生活费。
他一直没动,藏在枕头套里,用别针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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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川的眼睛猛地抬起来,盯着那个信封,眉头皱得更紧了:你哪来的钱?
我爸给的。林暮把信封递过去,手指有点抖,够......够药费吗?
江川没接,只是看着他,眼神沉沉的:你留着买画材。
我不用。林暮把信封往他手里塞,素描纸还能再用几天,炭笔......炭笔我可以用铅笔代替。
江川猛地后退一步,躲开了他的手。
信封掉在地上,钱滑了出来,两张一百的,崭新的,边角都没折。
说了不关你事!
江川的声音突然拔高了点,又很快压下去,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烦躁,你管这些干什么?好好复习你的天之苍苍
林暮蹲下去捡钱,手指有点抖,捡起一张,另一张又滑了出去。
他的眼睛有点热,不是想哭,就是觉得鼻子酸,像被洋葱呛到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