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川,忙着呢?张老师是个五十多岁的女老师,戴着眼镜,说话斯斯文文的。
张老师。江川点点头,接过滤网,挺脏的,得好好洗洗。
是啊,用了一冬天,估计里面全是灰。张老师说,麻烦你了。
没事。江川拿着滤网走到水龙头边,接了盆水,倒了点洗衣粉,开始仔细地刷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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滤网是那种老式的,密密麻麻的网眼,里面塞满了灰尘和杂物。
江川用刷子一点点地刷着,泡沫很快变成了灰色。
对了小川,张老师看着江川干活,突然想起什么,你那个同学,叫林暮的,是不是考上大学了?
江川刷滤网的动作顿了一下:嗯,还没正式通知,估分够了。
那可真好啊,张老师笑了笑,那孩子看着就文静,学习肯定不差。铁北这地方,能考出去不容易。
江川了一声,没说话,继续刷着滤网。
张老师也看出江川不想多聊这个话题,笑了笑:我先上去了,滤网洗好了放那儿就行,我晚点来拿。
送走张老师,江川把洗干净的滤网晾在绳子上,然后开始处理王婶的洗衣机。
他把洗衣机搬到铺子中间,插上电试了试,脱水的时候确实晃得厉害,声音也大得吓人。
江川打开洗衣机后盖,检查了一下减震弹簧和吊环:弹簧松了,吊环也有点磨损。
他从工具箱里找出合适的扳手,开始调整弹簧的松紧度,又换了两个新的吊环。
弄好之后,他放了半桶水,试了试脱水功能,洗衣机平稳多了,声音也小了不少。
搞定。江川松了口气,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快十一点了。
一上午就这么过去了,赚了换电瓶的420块,清洗滤网和修洗衣机的钱还没算,估计加起来能有个五六十。
他直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阳光透过石棉瓦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棚子里有点热,江川拿起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走到水龙头边洗了把脸。
刚凉快了没两分钟,就听见有人在铺子里喊:有人吗?
江川走出去,看见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站在铺子门口,穿着一件格子衬衫,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布袋子,看起来不像是附近的居民。
修东西?江川问。
是啊,男人点点头,打量了一下江川的铺子,我听人说你这儿修东西修得好,尤其是老物件。
看什么东西。江川没多说,侧身让男人进来。
男人小心翼翼地从布袋子里拿出一个收音机。
是台老式的熊猫牌收音机,黑色的外壳,上面有几个旋钮,型号是T-262。
虽然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保存得还算完好。
这个收音机,男人把收音机放在桌子上,是我爸留下的,好多年没用了,想修修留个念想。
江川拿起收音机,掂量了一下,又拨了拨上面的旋钮,开关已经锈住了,转不动。
他仔细看了看:有点年头了。
是啊,得有三十年了吧。
男人叹了口气,我爸以前就爱听这个,天天抱着听新闻,听戏曲。
江川没说话,拿出螺丝刀,开始小心地拆卸收音机的外壳。
这种老收音机他修过不少,里面的零件大多是分立元件,线路也相对简单,只要不是核心部件坏了,一般都能修好。
能修好吗?男人有点担心地问。
得拆开看看。
江川的注意力已经完全集中在收音机上了,他用螺丝刀轻轻撬开外壳,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线路和零件。
电路板有点氧化发黑,但整体还算完整。
江川仔细检查了一遍:问题不大,开关锈了,电容可能也老化了,换几个零件试试。
那太好了!男人松了口气,多少钱你说,只要能修好。
先不修钱,我尽量给你修好。
江川拿出万用表,开始测量各个元件的参数,你住哪儿?
市区,男人说,离这儿有点远,大概十五公里吧。我也是听我们单位一个老同事说的,他说铁北有个小伙子修东西特别厉害,尤其是这些老玩意儿。
江川了一声,没说话,继续测量着元件。
他找到了几个老化的电容,又把那个锈住的开关拆了下来,用砂纸仔细打磨着。
你在这儿等着?江川问。
我在这儿等吧,男人说,反正回去也没事。
江川点点头,从零件盒里找出几个参数相近的电容,小心翼翼地焊在电路板上。
他的动作很稳,烙铁在他手里像是有了生命,精准地融化焊锡,更换零件。
男人在一旁看着,眼神里充满了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