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有个固定门面......
能押一付三不?江川突然问。
李叔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行,你要是诚心租,押一付三就押一付三。我也是看张婶面子,她跟我老婆子是老同事。
江川了一声,掏出烟盒。
是最便宜的红塔山,皱巴巴的。
他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没点。
李叔赶紧递过打火机:抽,抽。
火苗窜起来,江川低头点烟,烟雾呛得他眯起眼。
他靠在门框上,看着马路对面的工厂围墙。
墙塌了半截,露出里面的荒草。
他小时候还在那里面抓过蚂蚱,现在想想,好像是上辈子的事。
水电都通着?
通着通着,李叔赶紧说,上个月刚交的水电费,你接手就能用。就是电路老了点,有时候跳闸,你自己换个空开就行。
江川掐灭烟头,扔进旁边的破花盆。
他走到屋里,用脚踢了踢货架。
铁的,挺结实,就是锈了。
这些货架......
送你了送你了,李叔摆摆手,都拿走,我侄子说了,不要了。
江川没说话,在屋里转了一圈。
二十五平,不算大,但比他那个塑料棚子强多了。
能摆下修车的工具,还能放几个货架卖点配件。
冬天不用挨冻,夏天不用挨晒,下雨不用手忙脚乱地收东西。
什么时候能搬进来?江川问。
随时都行,李叔眼睛一亮,钥匙我带着呢,你要是今天定了,现在就能给你。
江川摸了摸口袋里的纸条,张婶给的电话号码被手心的汗浸湿了点。
他想起父亲的药费单,想起林暮昨天买相机时紧张的样子,想起维修棚里那辆没修完的山地车。
我再看看。江川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风灌进来,带着煤烟和尘土的味道。
外面的包子铺传来吆喝声:热包子嘞——
他盯着窗台上的灰尘,看了很久。
灰尘被风吹得动了动,像细小的虫子在爬。
江川突然说,就这个吧。
李叔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好!我这就给你拿钥匙!
江川看着李叔转身去翻抽屉,心里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不激动,也不轻松,就像修好了一辆难搞的自行车,累,但有点踏实。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眼这个小百货店。
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在地上投下长方形的光斑,灰尘在光斑里跳舞。
也许,这里能比那个塑料棚子,多挡点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