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吟风将那张新得的残页平铺在桌上,纸角还沾着方才打斗时蹭上的泥灰。他没有说话,只是用指腹轻轻压住边缘,防止它卷起。
云岫已经取出先前收藏的三块残片,一一摆开。游方道士身上的文书角、师父遗物焦布、还有“以妖星促退位”那半张烧焦的纸,四片残纸并列排成一行。他从药囊中取出一只小瓷瓶,倒出些淡黄色粉末,混水调匀后,用细毛笔蘸了,轻轻刷在每一张纸上。
墨迹渐渐浮现,颜色统一呈暗红,像是渗入纸背多年。纸纹开始对齐,裂口处严丝合缝。龙吟风俯身盯着,呼吸放轻。当最后一角拼合时,蛇形符文完整显现,中央三个字清晰浮现:**归命诏**。
整张密信终于还原。
全文显露——
“以妖星促退位,火油焚祭坛,嫁祸三大王残余势力,引江湖与朝廷相争,运天宗趁机夺权。”
龙吟风盯着那行字,目光一寸寸扫过。每一个字都像钉子,扎进脑中。他早猜到对方不止一步棋,但没想到这盘局铺得如此之深。
脚步声由远及近,诸葛雄推门进来。他肩头落着夜露,手中提着机关鸟,脸色沉得能滴出水。他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拼合信件,脚步顿住。
“这是……”
“全貌。”龙吟风侧身让开位置,“你看看。”
诸葛雄走近,低头细读。他的手指顺着文字滑动,停在“嫁祸三大王残余势力”一句上,指尖微微发抖。他猛地攥紧拳头,砸向桌面:“原来如此!他们不只要逼陛下退位,还要把江湖人推出去当替罪羊!一旦火油点燃,百姓死伤无数,朝廷震怒,必会清剿所有江湖门派。到时候,运天宗打着‘肃清乱党’的旗号,名正言顺接管兵权!”
他抬头看向龙吟风,眼中满是怒火:“聂影就是运天宗的刀!他根本不是独立行事,而是被人养着的刽子手!”
龙吟风没接话。他知道诸葛雄说得没错。聂影这些年在朝野之间游走,挑拨离间,制造混乱,每一次出手都精准踩在动荡节点上。可若没有背后之人供情报、给资源、布内应,他一个人掀不起这么大风浪。
现在密信已现,图谋尽显。运天宗要的不是一时权力,而是彻底改写格局。
云岫收起药瓶,声音低沉:“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不能再等。”龙吟风将密信小心卷起,塞进贴身暗袋,“必须赶在祭坛点火前,把证据送到该看的人手里。”
“可谁会信?”诸葛雄皱眉,“这份信没有署名,也没有印章。朝廷里那些人,只会说是我们伪造的,用来陷害忠良。”
“那就让他们亲眼看见火油被点燃。”龙吟风眼神冷下来,“就在祭坛前,当着所有人面,烧给他们看。”
诸葛雄一愣:“你还想用那一招?可上次你说要这么做时,高盛绝不会让你靠近祭坛。”
“我不需要靠近。”龙吟风语气平静,“只要有人能把油桶运进去,我就能让它在正确的时间烧起来。”
“谁干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