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仍要前进

卫生间里冰冷的水汽似乎还未散尽,混杂着淡淡的碘伏气味。林汐妍低着头,神情专注,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夹着浸透碘伏的棉球,轻轻擦拭着肖时宇右手指关节上那道不规则的裂口。

棉球擦过翻卷的皮肉边缘时,他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但没有任何抽离的动作,只是安静地摊开着手掌,任由她处理。

她的动作很轻,很稳。从随身携带的小急救包里拿出干净的纱布,剪成合适的尺寸,一圈圈仔细地缠绕在他受伤的指节上。白色的纱布很快覆盖了那片刺目的红,也仿佛暂时包裹住了那份失控的疼痛。

肖时宇垂眸看着她。她微蹙着眉,长睫低垂,在眼下投下小片阴影,光洁的鼻尖因为专注而微微翕动。昏黄的顶灯光线柔和地勾勒着她的侧脸轮廓,那层不久前还笼罩在她脸上的惊惶和担忧,此刻已被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所取代。

碘伏的微凉和纱布缠绕的轻微压力,像无声的抚慰,从指尖一路蔓延,奇异地平复着他胸腔里最后一丝残存的、混乱的余震。他紧绷的神经,在她沉静的呼吸和指尖的温暖触感中,一点点松弛下来。

终于,林汐妍剪断了绷带的末端,用一小块医用胶布仔细地固定好。她轻轻舒了口气,抬起头。

四目相对。

肖时宇眼底那片骇人的、翻涌着毁灭风暴的血色狂潮已经褪去。残留的红丝如同干涸河床的脉络,但更深处,那曾被她熟悉的、如同寒潭般沉静而坚毅的光芒,已经重新凝聚。

像一块经历了暴雨冲刷和重击的钨钢,表面的裂痕依旧清晰可见,冰冷坚硬,却已重新敛起了内敛而锐利的锋芒。

那份深埋的焦灼和痛苦并未消失,只是被一种更强大的、名为责任和守护的意志强行压制、收束,沉淀成一种近乎实质的冰冷决心。

“好了。”林汐妍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完成任务的放松,仔细检查了一下包扎是否妥帖,“暂时只能这样,等会儿还是得找医生看看。”

肖时宇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那眼神深邃复杂,有未散的余痛,有深沉的感激,更有一种失而复得般的珍视。他喉结动了动,最终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

那只被妥善包扎好的手,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仿佛在确认那份来自她的、实实在在的温度和支撑。

就在这时——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