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身旁的青梅探出雕花木窗,朝着车夫方向急声问道。声音里还带着少女特有的软糯惊慌和一丝嗔怪。
驾车的壮汉闻言利落地翻身下车。
这中年车夫生得虎背熊腰,古铜色面皮上横着几道深刻的沟壑。
此刻他蹲在车前,粗壮的手指拨弄着嵌入轮辐的碎石,眉头拧成了川字。
随着检查的深入,车夫额角的青筋愈发凸起,最终烦躁地扯了扯盘在头顶的发髻,懊恼道:"石块把轮轴别得变了形,这马车是没法再走了。怕是要委屈小姐..."
他瞥了眼慕知柔华贵的衣裙,声音渐低,"您只得步行一段回茶肆了。"
慕知柔闻言,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裙摆上精致繁复的翟纹。
青石巷离慕茗茶肆不过几条街的距离,步行半个时辰便能到。
只是当下烈日灼人,腹中空空如也确实难熬,好在前方就是长兴坊。
那里食肆酒楼林立,街头巷尾还支着不少小吃摊。先去寻些吃食垫垫肚子,再慢悠悠踱回茶肆倒也不失为权宜之计。
不过……她低头看着层层叠叠缀满珍珠的宫装,那些圆润的珠子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每走一步都仿佛拖着无形的重量。
这般累赘的衣裳,怕是连寻常的步速都要大打折扣了。
念及此,她抬手用绣着暗纹的丝帕,轻轻拭去了鬓角渗出的细密汗珠。
"小姐,我们……"青梅话音未落,慕知柔已借着她的搀扶稳稳落地。
藕荷色裙裾扫过车辕时,宛如一朵被风拂动的出水芙蓉,步步生莲。
可是就在此时,十余道黑影如同从地底涌出的暗潮,眨眼间封死了巷口两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