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知柔心中暖流微涌,郑重颔首:“多谢殿下提醒,承瑾明白。”
马车在青石街道上疾驰,车轮辘辘,仿佛碾过的是慕知柔焦灼的心。
终于,那熟悉的朱漆府门映入眼帘,石狮依旧威严,匾额上的“慕府”二字却似乎蒙上了一层难以言说的晦暗。
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庭院的草木依旧,却静得让人心慌,往日穿梭的仆从也不见了踪影,唯有穿堂风带着一丝凉意,卷起几片落叶。
就在这时,母亲柳氏闻声急急地从内堂迎出。
她仿佛苍老了十岁,昔日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略显松散,眼角眉梢堆满了无法掩饰的疲惫与忧惧,脸色苍白得不见一丝血色。
在看到女儿的瞬间,柳氏硬是挤出一个无比勉强的笑容,嘴角费力地向上弯起,眼角的细纹里却盛满了破碎的哀伤。
她快步上前,一把抓住慕知柔的手,那指尖冰凉,还在微微发颤。
“柔儿,你……你回来了就好……”母亲的声音干涩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的。
这强装的镇定比痛哭更让人揪心。慕知柔所有归家的复杂心绪,在这一刻骤然凝固。她反手紧紧握住母亲冰凉的手,还未及开口,目光已被母亲身后那扇虚掩的内室房门吸引。
她心中猛地一沉,轻轻挣脱母亲,一步步走向内室。每迈一步,都仿佛踩在冰棱上。
房门轻启,一股浓重的药味混杂着沉闷的气息扑面而来。
室内光线昏暗,慕承瑾静静地躺在榻上,那样美的脸庞,却面容灰败,双眼紧闭,唇上不见半点润泽。
单薄的胸膛只有极其微弱的起伏,呼吸轻浅得几乎察觉不到,整个人像是一盏耗尽了灯油的枯灯,只剩下一点微弱的火星在风中飘摇,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熄灭,化作冰冷的尘埃。
见此,似有一把尖锐冰冷的锥子,狠狠刺穿了慕知柔的心口。剧烈的痛楚与酸楚猛地窜起,瞬间冲垮了她的眼眶,视线骤然模糊。
“哥!——”
一声哽咽的呼唤自喉间艰难溢出,带着无法承受的颤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