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只毛色金黄的猴子穿着小褂子,在驯兽师的指挥下翻跟头、骑小车,机灵可爱。孙莺莺看得目不转睛,不时用她那把醒目的团扇指着场内,发出惊叹,开心得连连“哇哇”大叫。
慕知柔也静静看着,面纱下的表情平静。
然而,看着看着,她心中却隐隐升起一丝异样。
那些表演的胡人,眼神似乎过于警惕,不时扫视着围观人群,不像纯粹的卖艺人。
喷火壮汉裸露的臂膀上,隐约能看到某种奇怪的靛青色图腾,不似中原纹样,也不像寻常胡商所有。
驯兽师驱使猴子时,用的是一种音调奇特、短促的哨音,那哨音让她没来由地感到一丝心悸。
更让她注意的是,马戏团堆放道具的角落,几个看似普通的箱笼,其堆放的方式却隐隐透着某种规律,像是……某种防御或者便于快速取用的阵型?
这些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周围热闹的气氛,孙莺莺兴奋的解说,很快冲淡了这点疑虑。
或许只是些行走四方、谨慎些的异域艺人吧,她想。
一场表演结束,人群在喝彩声中渐渐散去。
孙莺莺心满意足,拉着慕知柔往回走,嘴里还不停念叨着那只最机灵的猴子。
“那毛茸茸的小东西也太机灵了吧,哈哈!……它还真像个人似的!哈哈哈!竟然还会算学……不如我想养一只,给孙老头替班吧!哈哈哈!”
慕知柔微笑着听她说话,被她逗得忍俊不禁。
孙莺莺口中的“孙老头”,指的自然是她的养父福伯。福伯未免也太过溺爱这个养女了……哪有女儿这般说自家父亲的,竟想着用猴子来替了他的活计?
想到这里,慕知柔不禁深深望了孙莺莺一眼,那双潋滟的桃花眼里盛满了难言的羡慕。虽说孙莺莺未能承欢亲生父母膝下,却得养父如此疼爱,更能常伴左右。而自己……
想到惨死的慕老东家,再想到远在南疆高堂之上的生父慕容瑛,慕知柔心头顿时涌上阵阵酸涩苦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