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裴昱的愤然离去,蓉妃脸色苍白得几无人色,身体微微摇晃,若非芳若及时上前扶住,几乎要瘫软在地。
秘密终于揭开,带来的却不是解脱,而是更深的裂痕与更汹涌的暗流。
这根原本应该是最坚实的支柱,在这一刻,从内部,彻底倾颓了。
裴昱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踉跄着冲出翊坤宫,那癫狂的笑声撕裂了皇宫寂静的夜空,也撕碎了他过往数十年所有的认知与信仰。
冰冷的夜风裹挟着深冬的寒意吹在他滚烫的脸上,却无法熄灭他心中那场焚心蚀骨的大火。
母妃是南疆公主……慕知柔是他的亲妹妹……这一个个字眼如同淬了毒的匕首,反复凌迟着他的神经。他漫无目的地狂奔,不知要去向何方,只想逃离这令人窒息的真相。
宫道两旁的石灯在他扭曲的视野里摇曳成鬼火,侍卫宫女惊惧跪伏的身影如同模糊的鬼影。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肺叶如同风箱般剧痛,双腿如同灌铅般沉重,他才猛地停住脚步,扶着一棵苍劲的古柏剧烈地喘息。抬起头,他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又跑回了翊坤宫附近。
那巍峨的宫殿在夜色中如同一个巨大的、张着口的怪兽,吞噬了他的人生,他的情感,他的一切。
一股更加冰冷、更加尖锐的疑窦,如同毒蛇般从心底最阴暗的角落钻出,紧紧缠绕住他的心脏。
十四年前……二皇兄裴珏……慕茗茶肆……慕知柔……
那段被他深埋心底,既是他对慕知柔情愫的起点,也是他多年来午夜梦回时常被血腥惊醒的梦魇,此刻无比清晰地浮现眼前。
八岁的他,与年仅十岁的二皇兄裴珏,趁着宫人疏忽,偷偷溜出宫门,想要见识一下外面的繁华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