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妃的每一次召见,都像是一场精心编织的戏,她在那头扮演着情深义重的姐姐,而她在这头,必须扮演好那个懵懂无知、全心依赖的妹妹。
自那日接风宴后,苏婉清便尽量缩在锦瑟院里,不敢随意踏出半步。她牢记着母亲的叮嘱,不争不抢,不出风头,只求能像墙角那株无人问津的小草,安然度日。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世子妃苏玉华似乎对她这个妹妹格外“关怀”,几乎隔一两日便会派流珠来请她过去说话。有时是在用过早膳后,有时是在午后闲暇时。
每一次踏入那座富丽堂皇的栖梧苑正房,苏婉清都感觉像是踏入了一个无形的考场。房内燃着名贵的苏合香,紫檀木的家具光可鉴人,多宝阁上陈列的古玩玉器,无一不是价值连城。苏玉华通常会斜倚在窗边的贵妃榻上,身后垫着柔软的引枕,丫鬟们轻手轻脚地伺候在侧。
“妹妹来了,快坐。”苏玉华总是这般亲切地开场,示意她在榻边的绣墩上坐下。
最初的几次,苏玉华多是问些她在府中住得可还习惯,饮食是否合口味,下人们伺候得是否尽心等琐事。苏婉清一一谨慎地回答,言辞间满是感激,不敢有半分挑剔。
渐渐地,苏玉华的话题便开始转向了别处。
“妹妹你看,”她抬起手腕,露出一支通体翠绿、水头极足的翡翠镯子,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这是前儿个世子爷得了陛下的赏赐,里头有一块上好的翡翠料子,便让工匠打了这支镯子给我。爷说,正配我这身气度。”
她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寻常小事,但眼角眉梢那抹难以掩饰的得意与炫耀,却如同细针,轻轻刺着苏婉清的神经。
“姐姐雍容华贵,自然配得上最好的。”苏婉清垂下眼睑,低声附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