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宽敞的浴缸足以两人一起躺下。
一切都完美得不真实。
然而,在这完美的参观途中,一丝难以言喻的怅惘,如同水底的暗流,悄无声息地漫上萧雨晴的心头。
房子太大了,太空了。
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个小小的旧公寓。
在那里,苏然的气息无处不在。她可以在客厅一抬眼就看到他静坐的身影,可以很自然地蹭到他坐的那张旧沙发角落,甚至可以……在那些心照不宣的夜晚,分享他一半的床铺和体温。
清晨只有一个卫生间,他们不得不挤在狭小的空间里,空气中混合着彼此的洗漱品味道,带着窘迫又亲密的日常气息。
可现在,每个人都有了自己独立的、带着卫生间的卧室。她还能用什么借口,在清晨和他挤在同一个洗手台前?还能有什么理由,再像以前那样,轻易地触碰到他?
这些细微的、带着点私心的失落,像细小的藤蔓,悄悄缠绕住她的心。
就在这时,苏然的声音将她从飘远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他不知何时已站在她面前,摊开了掌心。
“钥匙,你收着。”他的语气寻常得像在递一杯水,没有丝毫赠与重礼的郑重,只有一种“这东西归你保管”的理所当然。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稍后,去录一下指纹和人脸,这东西还挺方便,不用掏钥匙开门。”
苏然说这话的时候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真正走正门的次数屈指可数。
萧雨晴怔怔地看着那串钥匙,又抬眼望进他平静无波的眸子里。
他如此坦然,仿佛交给她的不是这栋价值连城的别墅的权限,而只是一个寻常的归属证明。
刚才那些关于“距离”的小小惆怅,瞬间被这沉甸甸的信任击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汹涌而来的、几乎让她承受不住的亏欠感。
萧雨晴,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小主,
他给了你一个家,一个如此安稳、如此美好的庇护所,你却还在暗自计较那一点点所谓的“亲密距离”?
你凭什么?你和他之间,那层未曾捅破的窗户纸,让你有什么立场去奢望更多?住进这样的地方,承受他如此厚重的照拂,你……何德何能?
她垂下眼帘,不敢再与他对视,生怕泄露了心底翻腾的复杂情绪。手指微微颤抖着,她小心翼翼地,几乎是带着一种虔诚,从他掌心取过了那串钥匙。冰凉的金属贴上皮肤,却像是带着灼人的温度。
“……谢谢。”她声音低哑,将钥匙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攥住了某种必须用尽全力去守护和回报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