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话,断断续续,总有些飘进我的耳朵里。我听着,心下便是一阵阵发凉。
琏二爷的性子,我是知道几分的,最是贪恋新鲜颜色。那尤氏二姐妹,我也远远见过几面,确是人材出众,尤其是二姐儿,模样儿温柔和顺,只是那眼神流转间,总让人觉得少了些大家闺秀的持重。
若琏二爷真个起了意,那边府里如今又没个正经主子约束,只怕……我不敢深想,只盼这些是下人们胡吣的谣言。
这日,宝玉去给王夫人请安了,我在屋里收拾他的衣物,忽见小丫头丰儿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她是凤姐院里的粗使丫头,平日难得过来。
“袭人姐姐!”她喘着气,小脸涨得通红,“我们二爷……二爷他……”
我忙拉她到一边,低声道:“慢慢说,琏二爷怎么了?”
丰儿拍着胸口,顺了口气才道:“我也不太明白,只是刚才听旺儿哥哥在二门上传话,说珍大爷那边好像短了银子使,有个叫什么禄的管家来催债,数目还不小,五六百两呢!珍大爷让蓉哥儿去找尤老娘要什么甄家送来的银子抵账。”
我蹙起眉,府里拮据,我是隐隐知道的,却没想连这等白事上的开销都支应不上了。这可不是好兆头。
丰儿接着道:“可巧我们二爷去了,听见这事,你猜怎么着?他竟一口应承,说他自己有银子,可以添上!还说要亲自回去取呢!”
我心里“咯噔”一下。琏二爷何时变得如此慷慨了?况且,他房里的大小事情,银钱往来,琏二奶奶把得极紧,他哪里来的这许多私房银子?除非……
“他还说了,”丰儿模仿着大人的语气,“‘我这几日没回家了,还要给老太太、老爷、太太们请请安;去到大哥那边,查查家人们有无生事,再也给亲家太太请请安。’说得冠冕堂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