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方才的事说了,麝月瞪大眼睛:“这兴儿真真该死!林姑娘、宝姑娘也是他能议论的?”
正说着,秋纹端着茶盘过来,听见我们说话,插嘴道:“我前儿还听见厨房里几个婆子说,林姑娘是个美人灯儿,吹吹就坏了。”
我心头火起,沉声道:“往后谁再敢议论主子,一律回二奶奶撵出去!”
秋纹吐了吐舌头,不敢再言。我吩咐麝月:“你去告诉院里的小丫头们,都把嘴巴闭紧了。若是让我听见谁学这些混话,仔细她的皮!”
麝月应声去了。我独自坐在廊下,看着院里的海棠花。
雨后的花瓣落了一地,粉粉白白的,让人不忍践踏。
忽然想起宝钗那日在这里赏花,穿着件蜜合色袄子,站在花下微微一笑,当真如雪堆玉琢般清雅。
“袭人姐姐,”碧痕过来问道,“二爷的晚饭摆在哪里?”
我这才回过神来,见天色已晚,忙道:“就摆在屋里吧,外头凉。”
正要起身,却见宝玉从外面回来,脸上带着笑:“你们猜我方才遇见谁了?”
麝月笑问:“莫非是宝姑娘?”
“不是,”宝玉道,“是林妹妹在潇湘馆抚琴,我在墙外听见了,那琴声真是……”他摇头晃脑地,“如怨如慕,如泣如诉。”
我忙问:“姑娘身子可好?这样天气抚琴,别又受了凉。”
宝玉道:“我原也这么说,紫鹃告诉我,姑娘今日觉得爽利,才有兴致抚琴。”说着叹道,“只是琴音悲切,让人心里不好受。”
我伺候宝玉换了衣裳,心里却想着,林姑娘那样玲珑心肝,定然是听说了这些闲言碎语,才借琴抒怀的。
晚饭后,宝玉在灯下看诗,忽然问我:“你可听见外头有什么闲话没有?”
我心里一惊,强笑道:“二爷怎么问起这个?”
他放下书,蹙眉道:“我总觉得今日园子里的人看我的眼神怪怪的,连林妹妹都似有心事。”
我忙道:“二爷多心了。如今春寒料峭,大家都不大出门,自然生疏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