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在园中遇见尤二姐,她眉宇间也舒展了许多,拉着我的手,低声说:“小妹如今总算安心了,每日里对着那剑,话也多了,饭也香了,我这做姐姐的,心里这块大石也算落了地。”
我随着她去东院坐过一回。
尤三姐果然与从前大不相同,虽依旧素净打扮,但眼角眉梢蕴着光采,行动间也透着一股柔软的生气。
她甚至主动与我说话,问起宝二爷近日读什么书,又说起南方园林的景致,语气里带着对未来的憧憬。
她的绣床上,果然挂着那柄鸳鸯剑。
鲨鱼皮鞘,金丝银线,装饰得极尽华美。她见我目光落在剑上,脸上微微一红,走过去,轻轻将剑抽出寸许。刹那间,一道寒光映入眼帘,冷气森森,果然是两把剑合在一处,剑身如一泓秋水,澄澈明亮,却又带着兵刃特有的杀伐之气。
“这剑……真是稀罕物。”我勉强赞道,心里却莫名一悸。
她嫣然一笑,那笑容明媚如朝霞,是我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他说,这剑随他多年,如今给了我……”她语声渐低,满是珍重,手指爱惜地抚过冰凉的剑身,仿佛那是最温存的情话。
那一刻的喜悦,真实得让人不忍直视。我几乎要相信,这真的是一段良缘了。
然而,好景总似琉璃脆。不过十来日光景,园子里那过分甜腻的桂花香渐渐散了,天气转凉,添了几分萧瑟。一日,我正服侍宝玉写字,忽见茗烟探头探脑地在门外张望。
宝玉放下笔,问道:“什么事?”
茗烟进来,神色有些古怪,回道:“二爷,方才……方才柳二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