琏二爷出了远门,她一个人撑着那边府里的大小事情,想必更是劳神。我与平儿素日交好,去说说话儿,或许也能探听些眉目。
我便对晴雯嘱咐道:“你好生在屋里,别都出去了,叫宝玉回来抓不着人。”
晴雯正对着镜子篦头,闻言头也不回,只从镜子里瞥我一眼,嘴角一撇:“嗳哟!这屋里单你一个人记挂着他,我们都是白闲着混饭吃的!”
我知她心直口快,并无恶意,只笑了笑,没接话,便转身出来了。
园子里已是一派深秋气象。午后阳光斜斜地照着,失了夏日的灼热,添了几分慵懒的暖意。
我沿着沁芳桥慢慢走着,池水不像夏日那般丰盈碧透,显露出些许池岸的轮廓。
水面上,残荷与新败的莲叶交错着,有的叶子边缘已经蜷曲焦黄,却还硬撑着最后一抹绿意;有的则彻底枯干了,低垂着,像是力竭的舞者。
几枝晚开的荷花,颜色也不如盛夏时娇艳,花瓣边缘微微泛白,孤零零地立在渐凉的水风中。
这“红绿离披”的景象,繁华与衰败并存,竟让人一时看住了。猛一抬头,却见前面葡萄架底下,有人拿着长竹竿,竿头绑着布条,正一下一下地掸着葡萄藤。
走近了,原来是看管园子果木的老祝妈。她见了是我,忙停下动作,脸上堆起笑来:“袭人姑娘!今日怎么得闲出来逛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