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太叔立于云间,默然不语,只一双冷眼仍旧审视着它,看不出是信还是不信。
磐甲龟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内心挣扎良久,终于还是肉痛地一咬牙,妖力再度运转,竟又从胃囊深处逼出三块略小一些、光泽也明显黯淡几分的矿石。它赔着笑解释道:
“这、这是小老儿最后一点珍藏了……虽不及先前那几块坚硬,但也算是筑基期中难得的锐金之材,还请您……笑纳。”
何太叔目光扫过,便知这几块矿石品质远不如前,虽也算稀有,却并非绝无仅有之物,市面之中未必买不到。他心下明了:这老龟恐怕真被榨干了。
既如此,不如见好就收。若逼得太紧,这活了千百年的老妖万一狠下心来拼个鱼死网破,反倒不美。
于是他不再多言,袖袍一拂,将空中所有矿石尽数收入储物袋中。
随后指诀轻引,那一直悬于天际、虎视眈眈的飞剑齐齐清吟一声,化作道道流光,“锵”地依次归入他背后的玄黑剑匣之中。
直至最后一道剑光没入匣内,海上肃杀之气顷刻消散。
那无壳老龟直到这时,才真正松了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软软瘫浮于波浪之间,仿佛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回来。
随后,它抬眼对上何太叔那张笑意盈盈的脸,心头猛地“咯噔”一声,陡然生出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只见对方笑容和煦如春风:
“道友,今日在下既取了你的龟壳,又承了你献宝之情,收获颇丰。但愿……下次有缘,你我还能再见。到那时,或许就是在下还你人情、救你一命之时了。”
何太叔说罢,从容一抱拳,再不多言,身形一跃已踏于剑上。衣袂飘举之间,人与剑化作一道清光,倏忽远去,只剩海天之间余音微微。
老龟静静浮于原处,目送那道剑光彻底消失于天际,这才真正松懈下来。它先是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继而眼中涌起浓浓愤懑之色,朝着何太叔离去的方向狠狠啐道:
“还有下次?!老夫只求这是最后一次见你!若下次再见……你一来,我立马就逃!绝不再给你半点可乘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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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越说越气,却又不敢真正扬声,只得压着嗓子发泄。随后它巨口一张,妖力运转,竟又从喉中缓缓吐出一具完好无损、纹路古拙的龟壳。
那龟壳迎风便长,不多时已与先前被何太叔收走的那具一般大小,灵光氤氲、坚厚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