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废墟之中,杨柳青抬眼望向远方,心里犯起了嘀咕,虽说此地离朝都不远,可谁也不确定陛下会不会再派人折返搜寻。
但原地苦等绝非良策,自己身上背负的使命尚未完成,怎能半途而废?
思及此处,他牙关一咬,将包袱往肩上一甩,毅然决然朝着边境方向迈开步子。
雪势渐小,杨柳青一路蹒跚,不停运气保暖身子。
行至一座小城,瞧见驿站招牌时,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
“可算到了……”他长舒一口气,拖着疲惫身躯迈进驿站。
伙计见他这般狼狈,满脸惊诧,却也不敢多问,赶忙烧上热水。
杨柳青关好房门,缓缓褪下衣衫,踏入浴桶。
温热的水包裹住身躯,将一路的风雪、泥污与血腥缓缓洗净,他闭眼靠在桶边,长舒一口气,神色凝重:“边境乱象频出,往后这一路,怕是凶险万分……但既已启程,断无回头之理。”
热水氤氲,模糊了面容,却掩不住他眸中的坚毅与决绝。
夜幕如墨,浓稠厚重地肆意蔓延开来。
凛冽寒风裹挟着暴雪,呼啸着冲撞老旧窗棂,那窗户不堪一击,“哐哐”作响得屋内烛火飘摇不定。
屋内,杨柳青面色惨白如纸,双唇毫无血色,却仍强撑着盘膝坐在床榻之上,闭目凝神疗伤。
他衣衫半敞,袒露出胸膛,其上淤青交错,还隐有几处乌黑瘢痕,正是那毒气肆虐过后的惨烈痕迹。
五脏六腑仿若被千万只毒蚁狠狠啮咬、反复腐蚀,每喘一口气,都似有钢刀在胸腹间来回搅割,痛意汹涌。
幸得体内尚有一股醇厚内气拼死护住心脉,才不至于让他曝尸雪地、魂归黄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