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村长这官职,难不成是摆着好看的?想到此处,杨柳青胸腔里怒火暗涌,却又强自按捺着,心里明白,没把事儿弄个水落石出前,万不可莽撞论断。
村长仿若被戳中了痛处,身形一僵,旋即又恢复如常,只是闷头赶路,双唇紧闭,一言不发。
杨柳青瞧着,心里明白,村长这是不愿说,或许也是不能说。
念头及此,他也渐渐冷静下来,自嘲一笑,自己这是何苦?
村长都不愿插手,或是无能为力,他一个外乡来的郎中,又能怎样?真能凭一己之力,在这陌生之地翻出什么浪花来?
后头的路,两人皆是无言。唯有脚步声,沉重地叩击着脚下的土路,一路沉默着,来到了一处已然远离村落喧嚣、隐于山林边的偏僻居所。
周遭静谧得有些诡异,小院的篱笆歪歪斜斜,几处藤蔓蜿蜒攀爬,无声诉说着岁月的痕迹。
村长迈着沉稳的步伐率先跨过那扇半掩的柴扉,屋内弥漫着一股陈旧却质朴的气息,他抬手示意杨柳青将背上仍昏迷不醒的荣久轻放在那张吱呀作响的木床上。
杨柳青小心地安置好荣久,目光顺势扫过屋内,只见桌椅虽简陋,却摆放得规整有序,床边几件破旧衣衫也叠得有模有样,想来这孩子平日里虽孤苦,生活倒也不至于太过邋遢。
两人候了约莫半炷香的时辰,才听得床上荣久发出一声微弱的嘤咛,缓缓转醒。
荣久那双眼眸初睁开时,尚有几分懵懂与迷茫,待看清眼前之人,冷漠之色瞬间如寒霜覆面。
杨柳青见状,赶忙端起一旁早已熬煮好、还氤氲着热气的药汤,递上前去,和声劝道:“把这药喝了,身子才能好得快些。”
荣久却仿若未闻,只是定定地看着他,相较之前昏迷时全然不理睬的模样,如今好歹赏了个正眼。
村长瞧着荣久这般僵持着不肯接碗,眉头轻皱,口中吐出一串叽里咕噜、杨柳青全然听不懂的乡音土语,语气时而急切,时而又似在劝慰。
也不知村长那番话里藏了何种魔力,荣久听罢,终是抬手,缓缓接过药碗,垂眸一饮而尽,眉头因苦涩微微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