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缎下的肌肤微凉,指尖刚落下的刹那,那脉象却如惊蛰后破冰的溪流,在指腹下轻轻搏动。
竟是孕脉!
他心头猛地一震,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顿。这女人……还真的有了身孕?
殿内霎时陷入死寂,连香炉里燃尽的香灰簌簌落在鎏金兽首上的轻响,都清晰得如同砸在人心上。
皇帝未再开口,可那道无形的目光,分明正沉甸甸地压在他背上。
“可有定论?”良久,皇帝的声音终于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震得案上白玉盏中的茶汤都泛起细密的涟漪。
榻上的阴皇后攥着鲛绡帕的手骤然收紧,帕角绣着的并蒂莲被指节揉出深深的褶皱。
她丹凤眼上蒙着一层水光,睫毛轻颤,仿佛下一刻就要落下泪来,偏生唇角还强撑着一丝属于中宫的端庄:“杨御医但说无妨,本宫……受得住。”
杨柳青收回手,垂眸敛目,将所有惊疑都压进眼底。
声音竟平直得像被磨去了所有起伏,带着一种近乎诡异的冷静,如同人偶般机械地吐出字句:
“恭喜陛下、娘娘!皇后娘娘……已有月余身孕!”
话音未落,榻上的阴皇后猛地坐直了身子。
她苍白的指尖下意识按在小腹上,铜镜里映出的面容先是一片错愕,那双总是含着算计的丹凤眼陡然睁大,随即有狂喜如潮水般漫上来,连眼角新点的桃花钿都像是被这情绪染得亮了几分。
“我……我有孕了?”她声音发颤,带着恰到好处的难以置信,仿佛这是天大的意外。
杨柳青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蜷,在心里暗自咋舌。
这演技,称一声“影后”都不为过,不愧是皇后啊。
前一刻还病恹恹弱不禁风,此刻眼底的鲜活劲儿,哪里像是生病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