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明微“嗯”了一声,没抬头,指尖依旧转着酒杯。

“朝廷新立的御灵卫,专管邪祟之事,”杨柳青索性说开了,“一个监正使,月俸一百八十两,除了鬼物另有赏银。京都眼下太平,真要遇上事,自有底下人跑腿,你去了倘若真能当上这监正使,无非是坐镇衙门指点几句,权当……躺着赚银子。”

他说完,便见吕明微转着酒杯的手顿了顿。

对方终于抬眼看来,眸子在昏黄灯火下亮得有些冷,眉梢轻轻挑了下,语气听不出喜怒:“躺着赚银子?”

“可不是么。”杨柳青笑了笑,知道这位好友性子冷淡,却也懂他并非真的不食人间烟火,“以你的本事,应付那些事绰绰有余。

再说,你那柄桃木剑总搁在屋里蒙灰,倒不如去衙门里……”

吕明微夹着萝卜干的手顿在半空,指尖的油渍蹭在粗瓷碗沿上。

杨柳青瞧着他这微变的神色,当即趁热打铁,语气里带了几分熟稔的鼓动:“若真有那些不长眼的鬼怪作祟,凭你那手本事,收拾它们还不是像捏死只蚊子般容易?”

话没说完,就被吕明微打断。他将杯中米酒一饮而尽,杯底往桌上轻轻一磕,声音平平淡淡:“有空去看看。”

杨柳青一怔,倒没料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

吕明微却已重新拿起酒壶往杯里添酒,侧脸对着他,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总比每日听你爹娘吵这些事强。”

“嘘——”杨柳青闻言,忙不迭朝院里瞥了眼,见父亲正背着手在梨树下踱步,母亲的声音从灶房隐约传来,才松了口气。

随即抬手不轻不重地扇在吕明微肩上,“你这张嘴,净瞎说什么!真被听见了,你没事,我小命就不保了!”

吕明微被他拍得歪了歪肩,却没动气,反倒抬手将刚斟满的酒杯推到他面前,眼底闪过一丝促狭:“你爹娘吵得全院都听见,还怕我说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