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间,绣着暗纹流云的袖口不慎滑落,露出腕间一片狰狞的焦黑,那是方才鬼气侵蚀留下的灼伤,皮肉蜷曲如枯木,隐隐泛着死气。
他无暇顾及伤处,更不回头望那片残留着腥气的城头。
足尖猛地一点青砖,身形如隼鸟拔地而起,翩然掠上飞檐翘角。
玄色劲装在夜风中鼓荡,猎猎作响,衣袂扫过琉璃瓦,带起一串细碎轻响。
低声啐了一句,对那藏头露尾的武子谏已无半分追缉之意。
眼下要紧的,是寻到吕明微,将这城中流窜的余祟连根拔起,方能护得一方安宁。
心念及此,他足尖再借力,身形已如一道墨色闪电,顺着屋脊向城西疾掠而去,唯余夜风卷着檐角铁马,叮咚声渐远。
天色初霁,那冰蓝似是从冻裂的琉璃中渗出来的,一点点啄开铅灰色的云层。
残星尚未褪尽,清寒的光已漫过城头,将昨夜染血的雪地照得泛出冷白,积血在雪下凝成暗红的冰,踩上去咯吱作响,带着刺骨的凉意。
昨夜还在街巷间嘶吼作祟的鬼物,终是抵不过天光渐亮,再加上御灵卫众将士彻夜搏杀,此刻已消弭无踪。
空气中仍飘着淡淡的血腥气,混着鬼物特有的腥臊,像浸了毒液的麻线,缠在鼻尖,却也随着渐起的晨风慢慢散开,淡了几分凶戾。
天地间静得出奇,仿佛被谁按下了静音键。
听不到厮杀声,也没了鬼哭,只剩光线在雪地上缓缓流动,无声地宣告着这场暗夜恶战的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