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蓝警灯的光芒如同两把利剑，穿透重重雨幕，在废弃的灯塔基座周围疯狂闪烁，将斑驳的水泥墙和腐烂的渔网染上一种不祥的色彩。警笛的尖啸声由远及近，最终在码头外围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车门开合的闷响、杂乱的脚步声以及扩音器里传来的、经过电流扭曲后更显威严的喊话声：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双手抱头，慢慢走出来！”

声音在空旷的码头回荡，压过了雨声，带着不容置疑的法律威严。

灯塔基座下，逼仄的阴影仿佛被这光芒和声音挤压得更加狭窄。陈默、林晚和阿鬼紧贴着冰冷潮湿的墙壁，如同三只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林晚的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警方的出现非但没有带来安全感，反而让她眼中的恐惧达到了顶点。她紧紧抓住陈默的手臂，指甲深陷，声音带着崩溃的哭腔：“他们……他们是一伙的！一定是孙明！阿默，我们完了……”

陈默的心也沉到了谷底。炳爷报警，来的不是普通巡逻警，而是直接带着扩音器形成包围，这本身就极不寻常。联想到霞姐提供的、赵东升与孙明握手的照片，以及U盘里可能涉及的内容，林晚的猜测很可能是对的。这不是救援，这是灭口前的清场！

阿鬼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他快速检查了一下手枪弹匣，只剩下三发子弹。“妈的，被包了饺子。正面硬闯是死路一条。”

陈默的大脑飞速运转，目光扫过周围。废弃灯塔位于码头最边缘，三面环水，只有他们来时的那条堆满集装箱的路可以通行，而现在那条路已经被警灯封死。水面漆黑一片，浪涛在风雨中显得格外汹涌，跳江求生，以林晚现在的状态，几乎是十死无生。

绝境！

“里面的人！重复一遍！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走出来！这是最后警告！”扩音器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耐烦。

不能再等了！警方随时可能强攻！

陈默猛地看向阿鬼，眼神里是破釜沉舟的决绝：“信我吗？”

阿鬼咧嘴，扯出一个带着血腥气的冷笑：“默哥，这条命早就是捡回来的。”

“好。”陈默点头，快速低语，“我吸引火力，你带小晚，从水里走，绕到那边，”他指向不远处一个半沉在水中的旧驳船，“躲到船底空隙！他们注意力在我这边，不会仔细搜查水面！”

“不行！”林晚失声叫道，死死抓住陈默，“你不能去！你会死的！”

陈默用力握住她的手，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听着，小晚！我们必须有人活下去！小辉还在等我们！U盘丢了，但你还活着，你就是人证！活下去，才能把真相捅出去！”

他猛地将林晚推向阿鬼：“带她走！快！”

阿鬼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拉住几乎瘫软的林晚，低喝道：“走！”

“阿默——！”林晚的哭喊被风雨和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淹没。

陈默深深看了他们一眼，仿佛要将林晚的身影刻进灵魂深处，然后猛地转身，将军刀咬在口中，如同矫健的猎豹，沿着灯塔基座的阴影，向着与阿鬼他们相反的方向——警灯最密集的方向，疾冲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