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尽全身力气喊出这个名字。声音出口的瞬间,他自己都感到一阵陌生和嘶哑,像砂轮摩擦着生铁,在空旷的码头徒劳地回荡,很快便被更大的寂静所吞噬。
没有回应。只有风穿过钢结构缝隙时发出的、如同呜咽般的尖啸。
这无声的蔑视像一把钝刀子,切割着他仅存的尊严和理智。愤怒,不甘,还有深入骨髓的仇恨,在这一刻与身体的剧痛混合在一起,发酵成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扶着冰冷的绞盘,向前踉跄了几步,声音因为激动和体力不支而变得更加破碎:
“我来了……一个人!如你们所愿!”他顿了顿,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的话,他不得不弯下腰,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内脏都吐出来。缓过气后,他抬起头,眼神如同濒死的野狼,死死盯着那扇门,“你们……不是想要我的命吗?来拿啊!躲在里面……算什么东西!”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梦呓般的喃喃自语,像是在质问门后的人,又像是在拷问自己绝望的命运:
“爸爸……他信任你们……把公司……交给你们……”断断续续的话语,夹杂着沉重的喘息,“你们……怎么下得去手……那些证据……那些谎言……”他的眼前仿佛又出现了父亲从高楼坠落的那一幕,那片刺目的鲜红,成为了他这些年无法摆脱的梦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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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阿鬼……”提到这个名字,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和更深沉的痛苦,“他什么都不知道……放了他……有什么……冲我来!”
依旧没有任何回应。仓库大门沉默如初,仿佛他所有的呐喊和痛苦,都只是投入深渊的石子,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激起。
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几乎要逼疯他。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从身体里抽离,一半在承受着地狱般的痛苦,另一半则漂浮在空中,冷漠地注视着这个走向毁灭的、名叫陈默的躯壳。
他再次拿出那瓶烈酒,瓶身已经见底。他将最后几滴辛辣的液体倒入口中,然后将空瓶狠狠砸向仓库的卷帘门。
“哐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