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间内部比外面更加狭小、肮脏。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电子元件烧焦和某种霉菌混合的怪味。只有一个简陋的金属桌子，后面坐着一个瘦小、佝偻的身影。他穿着一件过于宽大的、沾满油污的连帽衫，帽子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一个尖削的下巴和一双在阴影中闪烁着精明光芒的小眼睛。

这就是“老鼠”。

“新客人？”老鼠的声音尖细，带着一种刻意的油滑，“坐，请坐。外面吵得很，我们这里……谈事情安静。”

陈默在他对面的破旧椅子上坐下，椅子腿发出危险的摇晃声。

“你想知道什么？价格公道，童叟无欺。”老鼠搓着手，嘿嘿笑着，目光却如同探针般在陈默身上扫视，尤其是在他皮肤下那些隐隐发光的纹路上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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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声。”陈默直接吐出这个词，同时仔细观察着老鼠的反应。

老鼠搓手的动作微微一顿，小眼睛里的光芒闪烁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那副油滑的样子：“回声？流放地到处都是回声，管道里的风声，那些疯子的呓语，还有……”

“我说的不是这种回声。”陈默打断他，声音低沉，“是特定的信号。重复的，关于坐标、滤网、观测者、最终协议……还有‘共鸣点’。”

老鼠沉默了，拉低的帽檐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隔间里只剩下外面隐约传来的噪音和某种细微的、仿佛无数小爪子在抓挠墙壁的声响。

过了好一会儿，老鼠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少了几分油滑，多了几分谨慎：“你问的这个……很偏，也很危险。牵扯到一些……老掉牙的传说，和一些不该被提起的名字。”

“你知道些什么？”陈默追问，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一丝微弱的蓝紫色电弧在他指间一闪而逝。

老鼠似乎被那电弧惊了一下，身体微微后仰，随即又强迫自己坐稳。他压低了声音，几乎如同耳语：“‘回声’……有人说是‘观澜计划’崩溃前发出的最后求救信号，在各个频段、各种媒介里不断重复，像个幽灵。也有人说……那不是求救，是某种……引信。”

“引信？”

“对，引信。”老鼠的声音更低了，“为了点燃什么东西，或者……唤醒什么东西。至于‘共鸣点’……传说那是能接收并解读‘回声’的地方，也可能是‘最终协议’启动的关键。但没人知道它具体是什么，在哪里。这些信息……被某些‘大家伙’刻意抹除和封锁了。”

“哪些‘大家伙’？”陈默追问。

老鼠摇了摇头，帽檐晃动：“我不能说。说了，明天你和我都会变成‘沉淀池’里新的背景噪音。”他顿了顿，小眼睛再次瞄向陈默，“不过……关于‘共鸣点’，倒是有个流传很久的疯子说法。”

“什么说法？”

“有人说，‘共鸣点’不是一个地方，而是一种状态，或者一个特定的存在。”老鼠的声音带着一丝神秘，“一个能与‘源点’产生深层共振的……‘活体节点’。当这个节点出现，并且与‘回声’同步时……‘最终协议’就会启动。没人知道那协议具体是什么，但所有人都猜……那绝不会是什么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