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青岩宗的路途,似乎比来时更加漫长。夕阳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林间归鸟的啼鸣也无法驱散小队成员们心头的沉重与收获带来的复杂情绪。铁甲犀庞大的材料被分解后由众人分担背负,每一步都踏得坚实,那是用血与汗换来的宗门资源。
而萧逸,他的步伐看似与往常无异,沉稳有力,指挥若定,不时警惕地扫视周围环境。但他的内心,却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深潭,波澜汹涌,久久难以平静。
那截紧贴胸口的残刃,即便隔着数层兽皮,依然像一块拥有生命的寒冰,不断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凉意。这股凉意并非单纯的冰冷,它穿透衣物,渗入皮肤,缓缓浸染着他的经脉,甚至…触碰到了那沉寂多年、如同顽石般堵塞他修为晋升之路的旧伤。
更奇异的是,他的识海中,不时会闪过一些极其破碎、难以捕捉的片段。并非之前那惊天动地的完整画面,而是一些更细微的东西:
——一个极其简洁却蕴含着无穷变化的发力技巧,似乎专门用于应对重武器的正面冲击;
——一种凝练灵力于兵器某一点,以求瞬间爆裂穿透的粗浅法门;
——一段关于如何通过呼吸韵律与手中兵器达成初步“共振”,以增强掌控的模糊口诀;
这些片段杂乱无章,断断续续,如同风中残烛,明明灭灭。它们并非系统的功法传承,更像是一位身经百战的绝顶兵修,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积累下的最原始、最本能的战斗经验与技巧碎片。它们通过那残刃中蕴藏的微弱战意,无声无息地流淌进萧逸的感知。
萧逸一边赶路,一边竭力捕捉、消化着这些碎片。他发现,这些看似粗浅的技巧,却往往直指战斗的本质,高效而狠辣,与他天生对兵器的亲和感知极为契合。许多他以往练剑时遇到的滞涩之处,竟在这些碎片的启发下,隐隐有了新的理解。
他甚至下意识地尝试调动那丝渗入经脉的、来自残刃的凉意,去触碰那顽固的旧伤。
嘶——
一股针扎般的刺痛骤然从伤处传来,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萧师兄?”旁边的队员立刻关切地望来。
“无妨,旧伤有些反复。”萧逸摆摆手,强压下那股刺痛,心中却是一动。
刺痛之后,那旧伤处传来的,并非只有往常的沉滞与阻塞感,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温热?
就像坚冰覆盖之下,忽然有一缕极细微的暖流滑过,转瞬即逝,却真实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