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秀兰的声音惊得旁边的侍者看过来。她盯着报告上的 “甲醛含量 0.15g/kg”,突然想起隔壁被查封的玩具厂,红色封条上的 “有害物质超标” 像道闪电劈进脑子里。上周去仓库抽检时,她确实闻到过股刺鼻的化学味,当时仓库主管说 “新布料都这样”。
“我们可以重新送检。” 秀兰的指甲掐进掌心,“请您再给我一周时间,我亲自盯着染厂……” 让?皮埃尔摇了摇头,金边眼镜后的蓝眼睛里带着惋惜:“陈小姐,服装是穿在人身上的,不是电路板。” 他的手指在报告上划着,“环保不是选择题,是生存题。”
回到服装厂时,仓库的卷帘门半开着。秀兰冲进去翻找进货单,甲醛超标的这批棉料来自东莞的小染厂,老板是经理的远房亲戚。她突然想起建军说的 “焊接杂质会影响安全”,原来衣服的布料也一样,看不见的隐患比明面上的瑕疵更致命。
深夜的出租屋,两盏台灯对着亮着。建军在画补料生产流程,秀兰在整理染厂资质文件,中间的竹桌上摆着碗凉透的绿豆汤 —— 是早上出门时煮的,谁都没顾上喝。
“要不…… 我去找找深大的化学系同学?” 建军的铅笔在 “环保染料” 上顿了顿,“他们可能认识检测机构的人。” 秀兰的指尖在超标报告上划着,突然笑了:“还记得王磊吗?他以前在村里办过小染坊,说过‘用草木灰能固色’的土办法。”
建军的深大课本突然从桌角滑下来,摊开的页面里掉出张老照片。是五年前在流水线拍的,他穿着蓝色工衣,胸前的编号被焊锡烫得模糊,笑得露出颗豁牙。秀兰捡起来的瞬间,看见背面有行娟秀的字:“不管坐哪个位置,你都是最厉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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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 建军的声音有点发紧。“上次帮你整理笔记时发现的。” 秀兰把照片夹回课本,“在你最宝贝的那本《信号系统》里,夹在‘傅里叶变换’那章。” 她的手指在 “夜校生” 三个字上轻轻敲着,“王博涵大概不知道,能把傅里叶变换用到焊点应力分析上的人,就算是夜校毕业,也比只会念公式的强。”
建军突然把她拽进怀里,台灯的光晕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晃。秀兰的头发蹭过他的工牌,“研发部经理” 的棱角硌着她的额头,像块踏实的石头。“明天补做样品,” 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栀子花香混着布料的化学味,“你去盯着染厂改工艺,我们分头干。”
第二天清晨,研发部的仓库后窗被撬开道缝。建军和小林猫着腰搬焊料,铁皮货架的锈屑掉进衣领,像群调皮的蚂蚁。王博涵的声音突然从外面传来:“李建军呢?让他来我办公室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