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尸动、旧音

尸坑上方传来绳索摩擦的声响。

吴邪抬起头,手电光向上照去。张起灵的身影第一个顺着绳索滑下,落地轻盈无声。他扫视一眼尸坑的环境,目光在吴邪身上停留片刻,确认他无大碍后,才转向周围堆积如山的骸骨。

张韵棠紧随其后,她下滑的动作同样利落,但落地时左臂的伤口显然被牵动了,眉头微蹙。刘丧最后下来,他腿脚不便,几乎是半吊着滑下,落地时一个踉跄,被张起灵伸手扶住。

“没事吧?”张韵棠快步走到吴邪面前,仔细检查他的状况。

“我没事。”吴邪摇头,举起手中的录音机和工作日志,“但这里有重大发现。”

他将日志上的内容和录音的大致情况快速说了一遍。当听到“吴三省和陈文锦主动走进了雷声里”时,张韵棠和张起灵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录音机能修吗?”张韵棠问。

吴邪苦笑:“摔下来时磕坏了,磁带还在转,但没声音。”

张韵棠接过录音机,仔细检查。这是一台老式的磁带录音机,结构相对简单。她打开后盖,发现里面一根连接磁头的导线松脱了。

“工具。”她伸手。

吴邪递上从尸体工具袋里找到的简易修理工具——一把小螺丝刀,一把钳子。张韵棠的手法很熟练,显然对这种老式设备也有了解。她重新接好导线,拧紧螺丝,检查电池——幸好是干电池,虽然电量微弱,但还能用。

“试试。”她把录音机还给吴邪。

吴邪按下播放键。

“沙沙……沙沙……”

磁带转动,先是一阵漫长的空白噪音。就在众人以为录音已经损坏时,一个男人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带着浓重的南方口音,声音发颤:

“7月23日……第三次记录……我是杨大广……”

是杨大广的声音!吴邪握紧了录音机。

“……今天雷暴又来了……比前两次都大……吴三省和陈文锦坚持要录音……他们说雷声里有东西……能听懂……”

录音里传来“滋滋”的电流干扰声,然后是遥远的、沉闷的雷响。那雷声与在杨家祠堂地下密室听到的一模一样,低沉的、绵长的嗡鸣,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

雷声中,隐约夹杂着别的声响。

像是一种……语言。

古老,晦涩,音节破碎,但能听出某种规律。不是已知的任何语种,却诡异地让人产生“它在传达信息”的感觉。

吴邪想起笔记本里三叔那些语无伦次的记录——“不是中文……不是任何语言……但能听懂……”

录音里,杨大广的声音继续,更加惊恐:

“……他们……他们开始跟雷声对话……陈文锦在重复雷声里的音节……吴三省在记录……我听不懂……但陈文锦说……她听懂了……雷声在说……‘门要开了’……”

“什么门?”录音里传来另一个声音——是吴三省,年轻时的声音,带着激动和急切,“文锦,雷声还说了什么?”

短暂的沉默,只有雷声的嗡鸣。

然后,一个女声响起。声音很轻,但清晰:

“它说……‘耳朵准备好了吗’。”

陈文锦。

那是陈文锦的声音。

吴邪的心脏剧烈跳动。他听过陈文锦的声音——在那些老旧的录像带里,在解雨臣偶尔的讲述里。这个声音虽然年轻许多,但那种独特的、冷静中带着坚韧的语调,他不会认错。

录音继续:

“吴三省:什么意思?什么耳朵?”

“陈文锦:我不知道……但它一直在重复……‘七耳开门’……‘七耳开门’……”

“杨大广:不对……不对劲……你们听……雷声变了……”

录音里的雷声确实变了。从低沉的嗡鸣,变成了一种尖锐的、仿佛金属摩擦的高频声响。那声音刺耳得让人牙酸,即使透过几十年前的录音设备,依然能感觉到那种不适。

“陈文锦:它在召唤……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吴三省:关掉!关掉录音机!”

“杨大广:关不掉!机器失控了!”

“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