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痕刚成,井中便传出低沉呜咽,似有万千怨念挣扎欲出。
但她不退反进,一脚踩上井沿,冷声道:“你们怕记?老子偏要——把井,变成碑!”
血符燃起赤焰,顺着井壁攀爬,与那些“忘”字激烈交锋。
一时间,整条巷子的地基都在震颤,仿佛大地也在选择:是要埋葬过去,还是让名字重新站立?
就在这时,远处街角,一道纤细身影缓步而来。
慕容雪披着月白色斗篷,耳畔空荡,听不见风声,也听不见哭喊。
但她能“感”。
她将唤生铃残片贴于胸口,闭目静立,眉心浮现一道淡银印记。
她虽聋,却觉井底深处,某种东西正在苏醒。
无数细微的波动,如涟漪般涌来。
不是声音,是魂的回响,是记忆断裂前的最后一声呼唤。
她的双唇微微开合,似在回应什么。
夜未尽,碑尚温。
而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子夜更深,风停了,连土地庙前那棵老槐树的影子都不再晃动。
可地下却翻涌着看不见的惊涛。
慕容雪缓步走到枯井边缘,月白斗篷垂落如雪。
她将唤生铃残片轻轻贴在井口裂痕处,指尖微颤——这碎片早已不响,世人说她聋,可她听得见魂。
闭目刹那,万籁俱寂,唯有一片漆黑中,浮起无数细碎哭声。
“我叫什么……谁还记得我?”
“娘……我是不是早就没了名字?”
那是三十六个孩童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从黄泉裂缝里爬出来的回音。
他们的记忆被井吞噬,名字被岁月磨平,连轮回都忘了他们曾存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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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雪双唇轻启,无声地奏出一曲《唤名引》。
没有音律,却有韵动;不见声响,却撼动地脉。
她的气息如丝线般沉入井底,牵引着那些散碎的魂光,一点、一缕、一痕……缓缓聚拢。
忽然——
井水倒灌而上,不是喷涌,而是逆流成柱!
漆黑的水面竟浮出一块块石碑残片,带着斑驳血迹与焦痕,在空中自动拼合。
三十六块,不多不少,严丝合缝组成一面巨大名录碑,上书:
【童子名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