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林诗音立于主碑之前,双手结印,归心印运转至极致。
她闭上眼,血瞳深处浮现出无数残影——
老者跪在碑前咳血,嘴里还念着“名单未全”;
少女披发焚身,以血为墨,补最后一字;
壮汉断剑自刎,头颅落地前仍在嘶吼:“守门不退!”
一幕幕,如针扎心。
她猛然睁眼,眼中血光暴涨,抬手便将颈间玉佩扯下——那是华山掌门亲传信物,温润如月,刻着“诗音”二字。
“砰!”
玉佩砸向碑首,碎成三片。
裂缝中,金光涌动,一座副碑缓缓浮现,上书五个大字——
守门人名录
首行空白,静静等待第一笔落下。
林诗音望着那空位,声音清冷如雪:“从今往后,‘归心祠’不只供无名孤魂。”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也供,守门之魂!”
风止,碑静,天地仿佛平息。
唯有那残魂手中的火把,噼啪一声,爆出一朵火星。
就在这万籁俱寂之时,慕容雪缓步上前。
她手中听风铃残片已重组,化作一枚古朴铜铃,表面布满裂纹,却隐隐流转幽光。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将铃贴在残魂心口。
闭目。
凝神。
虽聋,却“听”得见魂中回荡的千年底语——
那声音极轻,极弱,像是从黄泉尽头传来的一声叹息。
她双唇微启,似要回应,却又停住。
风,再度吹起。
慕容雪指尖轻颤,听风铃贴着残魂心口,裂纹间幽光流转,如月照寒潭。
她虽天生耳聋,听不见人语喧嚣,却能“听”见魂魄深处最微弱的震颤——那是被岁月掩埋、连鬼神都懒得记起的临终低语。
“我姓陈……”那声音细若游丝,仿佛从千年古井底部浮上的一缕雾气,“谁……记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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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双眸骤然一缩,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了心脏。
这不只是一句问话,而是一生守望换来的绝望回响。
她没睁眼,只是唇瓣缓缓开合,无声奏出一曲《安魂引》。
此曲非为活人所作,乃是苏青竹遗世医典中记载的“魂疗之音”,以心火为弦,以记忆为谱,专慰那些死不瞑目的执念之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