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不痛。她是不敢痛。
因为她也是那个,从小就被教“感情是弱点”的人。
直到李云飞在魔教火海中折断三根肋骨也要把她拖出来,她才知道——原来被人拼命救下的感觉,比天下自由还让人上瘾。
“都听着!”她扬声怒斥,“谁再敢扑火,我就把他生前最想见的人,一个个念到他疯!”
残魂们沉默了。
不是屈服,而是……动摇。
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自归心祠顶传来。
“不是他们想毁碑。”林诗音负手而立,归心印悬浮胸前,映照出每一道残魂体内纠缠的命脉,“是执念撑不住了。”
她目光扫过三十六道怨魂,忽然冷笑:“你们知道吗?每一个临死前没能闭眼的人,魂都不会散。有人至死不知自己姓甚;有人咽气前听见妻儿被仇家所杀,却无力回头;还有人,守到最后,发现根本没人接班——他们的恨,不在世人遗忘,而在‘来不及’。”
她抬手,撕下腰间那枚象征华山掌门继承权的令符。
玉质温润,刻着“承天御剑”四字。
这是她父亲一生守护的东西。
而现在,她毫不犹豫,将它掷入归心火中。
“今日归心祠,不只收名。”她声音清越,响彻天地,“也收——未了的愿!”
令符一触火焰,轰然炸开!
空中浮现三十六道虚影,各自低语,声如细针扎进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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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回家……”
“我想听她叫我一声夫君……”
“我想看看我的女儿长大的样子……”
“我想告诉师父,我没给师门丢脸……”
李云飞仰头望着,心口青竹第六片叶轻轻一颤。
得续命。
得续情。
得让这些烂在土里的名字,重新活一次。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整片碑林,嘶声道:“从今往后,谁的名字被记得,谁的愿被完成,谁就能——留形于归心火!”
话音落下,火焰再次腾起,金纹流转,碑林共鸣。
而就在这万灵低语、百愿升腾之际——
慕容雪悄然走到最边缘的一座无名碑前。
她摘下耳畔那枚银铃,听风铃。
然后,轻轻贴在自己心口。
她虽聋,却感魂中回响如针。
一声微弱的呼唤,刺穿千年黑暗,钻入她心底:
“我叫……阿娘……记得我吗?”慕容雪指尖微颤,银铃贴在心口,仿佛一滴泪凝在风中。
她听不见人语,却能感知魂的低鸣。
此刻,那声“阿娘”如针尖刺入识海,在她灵魂深处凿开一道裂隙——不是声音,是记忆的回响,是千年前某个母亲临死前最后一缕执念,穿过时空的尘埃,落在她的命脉上。
她双唇轻启,无声地奏起《归愿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