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怕好不容易得来的“亮晶晶”会失去。
害怕好不容易拥有的“家”会再次崩塌。
害怕那个站在院门前、独自面对溃兵和妖兽的背影,有一天会真的倒下,不再回来。
它用张牙舞爪的忙碌,来掩饰自己小小的恐惧。
李松没有戳破。
他只是每天傍晚,在元宝巡逻完最后一趟、累得趴在小窝里喘气时。
从储物袋角落摸出一小块蜜糖,轻轻放在它爪边。
元宝会假装睡着,等蜜糖放好了。
再悄悄睁开一只眼睛,用小爪子把糖扒拉进怀里,心满意足地舔。
【主人最好了。】
它含含糊糊地说。
李松轻轻揉了揉它的脑袋。
【但是元宝还是要守住亮晶晶。】
它又说。
【这是监事的……监事的……】
它没说完,已经抱着蜜糖睡着了。
李松看着它,看了很久。
然后他起身,走到院中,望着西南方向那道渐渐消散的金丹余痕。
那里,风暴的中心正在缓缓平息。
但他知道,风暴的外围,已经开始扩散。
……
第七日,黄昏。
李松站在院中,望着西南天际那道如血管般蔓延的暗红色,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碎。
那不是金丹余痕。
那是血雾。
整整七天,他亲眼看着那道暗红从远方的天际线缓慢、却不可阻挡地向四周扩散。
如同一滴落入静水的墨,一点一点洇开,将整个云瘴集的天穹染成不祥的颜色。
起初,他还能自欺欺人:
或许只是高阶妖兽受伤后逸散的血气,或许只是金丹修士斗法留下的灵力污染,或许明天就会消散。
但血雾没有消散。
它一天比一天浓,一天比一天近。
第七日黄昏,它终于漫到了小院门口。
李松推开院门,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几乎凝成实质。
那不是一具两具尸体的血腥,而是成百上千生灵在同一时刻殒命后、混合着怨气与恐惧的、令人作呕的死亡气息。
阿土脸色煞白,扶着门框才没有倒下。
元宝趴在李松脚边,浑身银毛根根倒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它不是害怕——至少不全是害怕。
它的眼睛死死盯着西南方向,额间那道淡金色纹路明灭不定。
像在感应着什么,又像在警示着什么。
【主人。】
它的意念前所未有的凝重。
【有好多、好多、好多的妖兽在靠近。
不是几只,是几百只。】
李松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