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头。
尸体在他脚边堆积如山。
赤炎虎、毒瘴蜥、刺脊妖狼、血蝠、噬骨鸦、铁线蛇……
它们纠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残骸。
只有滚烫的妖兽血汇成溪流,蜿蜒淌过焦黑的青石板。
漫过他的靴面,浸入他早已千疮百孔的靴筒,在脚趾间流过,黏腻、腥热。
他不知道自己杀了多久。
只知道手臂已经麻木,每一剑挥出都不再需要思考,身体比意识更快——
这是十余年散修生涯、百余次生死搏杀烙进骨髓的本能。
丹田内,青金色的假丹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旋转越来越慢,边缘那几道头发丝般的裂痕似乎又深了一分。
灵力如沙漏中的细沙,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
一半。
四成。
三成。
但他不能停。
身后三丈,是那扇斑驳的木门。
门缝里,有两道目光正穿过夜色与阵法光幕,死死望着他。
一道是阿土,少年咬破了下唇,眼泪无声地流;
另一道是元宝,小爪子死死扒着门缝,琉璃大眼睛里全是惊恐与水光。
他答应过的。
所以他不能退。
第二波妖兽来了。
这一次,是铁背苍狼。
那筑基后期妖兽的体型比寻常狼妖大了何止一倍,肩高几乎及腰,皮毛呈铁灰色。
每一根毛发都如钢针般竖立,在昏沉暮色中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
它幽绿的兽瞳穿过层层兽群,死死锁定李松。
它不是炮灰。
它是猎手。
铁背苍狼没有立刻冲锋。
它缓缓踱步,在尸山血海中寻找李松的破绽——
每一步都无声无息,利爪收进肉垫,肌肉在皮毛下流畅地滚动。
它甚至没有看脚边那些低阶妖兽的尸体,如同将军巡视战场,对杂兵的生死不屑一顾。
它在等他力竭。
等他露出那一瞬间的松懈。
李松没有给它机会。
他主动出击。
左脚猛踏地面!
焦土炸开,他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飞剑在前,人与剑合二为一,拉出一道青金色的残影!
剑光如匹练,撕裂暮色,直取铁背苍狼咽喉!
苍狼瞳孔骤缩!
它显然没料到这个灵力已近枯竭的人类竟然还敢主动进攻!
但它不愧是筑基后期妖兽,生死搏杀的本能让它瞬间做出反应——
侧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