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说的是实话。
夜风里确实混杂着各种气息——野花的淡香,青草的清气。
还有远处山里传来的、淡淡的、属于大自然的味道。
没有血腥味。
至少现在没有。
李松抱着它,带着阿土,辨认了一下方向,然后向北走去。
北边,是黑风山脉的方向。
也是兽潮来的方向。
但这恰恰是最有可能避开兽潮主力的路线——王大山他们往东,大多数人往东,兽潮的主力也会往东追。
他们往北,与兽潮擦肩而过,或许能逃出生天。
或许。
夜很深了。
月亮被云层遮住,只有稀疏的星光洒下来,勉强照亮前方的路。
李松带着阿土,沿着一条废弃已久的山间小径向北走。
这条路他以前采药时走过几次,虽然荒废了,但还算平整。
两边是茂密的灌木和树林,足以遮挡行人的身影。
元宝一开始还很精神。
它趴在李松怀里,东张西望。
一会儿指着天上的星星问叫什么名字,一会儿指着路边一闪一闪的萤火虫问能不能抓。
一会儿又竖起耳朵听远处的虫鸣,学着“啾啾”“唧唧”地叫。
李松一一回答。
星星的名字他只知道几个最常见的,萤火虫他告诉元宝可以看但不能抓(抓了会死)。
虫鸣他实在学不来,只能由着元宝自己瞎叫。
“啾!”
元宝学着鸟叫。
“唧唧!”
元宝学着虫叫。
“嗷!”
元宝学……也不知道学什么。
它学得太投入,以至于有一次它“嗷”完之后,远处真的传来一声回应——
“嗷——呜——!”
那是狼嚎。
元宝愣住了。
它缩了缩脖子,把脸埋进李松怀里,小声嘟囔:
【……不是元宝叫的。】
李松忍着笑:
“嗯,不是。”
【是别的狼叫的。】
“嗯。”
【它们学元宝。】
“嗯,它们学你。”
元宝这才满意地抬起头,继续东张西望。
但没过多久,它的精力就开始跟不上了。
先是眼睛慢慢变小,从圆圆的琉璃大眼睛,变成两条缝,又变成一条缝。
然后脑袋开始一点一点往下栽,像小鸡啄米似的。
最后整个小身子都软下来,趴在李松怀里,发出均匀的、细细的呼噜声。
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