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守着它。”他说。
麦穗点点头。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拿起油灯,往灶膛里添了一小段干柴。火苗腾起,映在墙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陆恒慢慢起身,腿有些麻,扶着案角站稳。他走到窗边,推开半扇。外面的空气涌进来,带着湿土和花香。他望着那片苜蓿田,久久不动。
麦穗坐回原位,左手覆在书上,右手绕了绕艾草绳。她的目光落在陆恒背影上,看到他肩头微微起伏。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踩在泥地上很轻,但节奏整齐。麦穗听出来了,是村里的年轻人,还有几个外乡来的识字妇人。他们手里拿着笔和陶片,站在院门口,不敢进来。
李三拄着拐杖走在最后。他站在门槛外,看着屋里的情形,没说话。
麦穗起身走到门边。
“你们来得正好。”她说,“书校完了。”
人群安静了一瞬。
一个年轻后生往前一步:“夫人,能……能让我们看看吗?”
麦穗回头看了眼案上的农书,掀开布角,露出一行字:“密植间距:三寸为宜”。
“可以看。”她说,“但要看懂。”
她走回案前,抽出一页附记,递给后生:“这是施肥量对照表,你先读一遍。”
后生接过竹片,声音有点抖:“春播前……深翻二尺八寸,冻土裂则止……施腐肥三升,掺灰一斗……”
屋里的人听着,没人打断。
陆恒仍站在窗边,听见这些话,慢慢转过身。他看见麦穗坐在灯下,正指着另一份田亩图讲解轮作法。她的手腕一动,艾草绳滑下一圈,又被她挽了回去。
他走过去,在案侧坐下。
没人让他坐,也没人反对。他只是坐下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麦穗讲完一段,抬头看他:“你来说说,陇西土硬,犁头该怎么改?”
陆恒低头看那行字:“加铁角,斜入三寸,减畜力两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