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翠花不明白他们进城的意义在哪里。
坐了那么久的车,匆匆赶来却被痛骂一顿,马不停蹄的又要回乡。
“我妈说的,你别往心里去,她守寡十几年,早就习惯了一个人,不知道家里有个男人的好处,你是个好女人,这种鬼话听听就得了,要真信了你就太傻了。”
“她没读过几年书,字儿都认不全,能知道什么!她愚昧,你可不能学她的,以后有她的苦头吃。”
田正海走在路上就开始习惯性的用教育的口吻说话。
明明是和以前一样的语气,冯翠花微微蹙眉,她今天怎么感觉这么反感呢?
明明她最欣赏的就是他这种文质彬彬的读书人,和乡下的男人格外不同。
可是明明他们乡下人都知道孝敬父母,不孝的人在乡下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冯翠花抬头看了眼田正海的背影。
竟觉得有些丑陋。
她从早到晚下地干活,供养的居然是这样的人?
还有刚才在院子里,说话的那位邻居婶子,说田正海下乡时带着300块钱,每个月还有20块钱的生活费?
冯翠花深吸一口气,心里暗自算了算……没算明白。
反正她知道这是一笔不小的钱,在乡下分完粮食后,一家一年的结余也才几十块钱。
田正海一个月就能有20块钱的生活费?
很好。
冯翠花甚至来不及伤心,正如田正海的妈说的,这样的男人要他干啥?钱也不出,活也不干。
“你干啥呢?还不快点走!错过了火车又得在城里逗留一晚上,接待所那么贵,咱们哪里住的起!磨磨蹭蹭,真当钱是大风刮来的!”
田正海憋了一肚子的气,一股脑都撒在了冯翠花身上。
冯翠花没有顶嘴,默默加快了脚步。
她想,她大概知道了他们这次进城的意义了。没准她的钱还真是大风刮来的,等她先回村再说。
火车上有人贩子,和他顶嘴不划算。田正海生了气撇下他们娘俩,他们怎么办?
还是等回了村再清算,那是她祖祖辈辈的地盘,还能由一个外乡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