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什么?”黎明的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一只虫嗣的锹角趁机在他装甲上划出一串刺眼的火花,但他随手一挥,便让那虫嗣化作了齑粉。
不知为何,他似乎确确实实感到一种空茫,或许是...一种记忆被冲刷后的模糊感。
“你忘了吗...” 空灵的低语渗透进了他意识的每一个缝隙,“你所眷恋的温暖,你所守护的笑容...不过是漫长痛苦中,大脑为你编织的一场美梦,一个...脆弱不堪的幻觉。”
“幻觉...”黎明轻声重复着,一拳将一只扑上来的虫嗣轰成碎片,“不...怎么可能?”
“呵...还不愿相信吗?”
“看看你的周围,” 低语引导着他的感知,“这才是你唯一的真实——无尽的战斗,永恒的荒芜,冰冷的钢铁...这才是属于你的归宿,你所渴望的一切...早已在很久很久以前,就随着她的消逝,一同埋葬了。”
“她的...消逝?”黎明感到心脏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仿佛有什么被封锁的东西正在试图突破屏障,虫群也因此将他彻底包围。
“你想起来了,对吗?” 低语带着一丝怜悯,“那个名为流萤的个体,早已为了...你,而选择了终结,你所经历的重逢,那些后来的日常,不过是你在失去她后,无法承受的巨大空洞中,意识为自己构建的避难所。”
星核的力量在巧妙地编织着谎言,它捕捉到了黎明内心最深的恐惧——失去流萤。
那股力量在持续不断地渗入,将黎明的意识更深地拖入这片精心构筑的“真实”——
焦土的景象变得更加清晰,铁拳撕碎虫群的触感、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腐败气味。
“不...这怎么可能!!”黎明的机械音第一次出现了颤抖,他挥拳的动作慢了半拍。
尽管如此,可黎明的脑海中,那些与流萤相关的画面开始剧烈闪烁、扭曲——
辰光市的灯火、摩天轮的烟花、怀表内盖的吻、卧室里的相拥...它们的色彩太过鲜明,情感太过饱满,与眼前这片只有灰黄与血腥的永恒战场形成了残酷的对比。
那一切过于美好的东西,在他现在经历的痛苦所映衬之下,反而显得...更加虚假。
“为何抗拒这唯一的真实?”低语趁势追击,声音变得更加悠远,“感受这焦土的冰冷,感受这撕碎虫群的真实触感...这才是你永恒的归宿——你所眷恋的,不过是意识在崩坏前,最后的...自我欺骗。”
“自我欺骗...”黎明重复着这个词,装甲表面的能量纹路明灭不定,他环顾四周,虫群依旧无边无际,嘶鸣声灌满听觉传感器。
是啊,这里的一切是如此的熟悉,每一个细节都符合他记忆中最深刻的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