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江雾迷踪

陈生的脸色沉了下来:“川岛芳子是特高课的王牌,据说她十三岁就被送到满洲,专门学过伪装和暗杀。她亲自来,说明松井把这事看得比兵工厂还重。”

“那密码本……”苏雪有点担心船底的铁皮盒。

“放心,”陈生拍了拍船板,“就算他们找到了,没有密码本,也解不开图纸的秘密。”他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块怀表——正是赵刚借给苏雪的那块,“差点忘了这个,赵刚说这表是他未婚妻送的,得还给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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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雪接过怀表,表盖上的牡丹被摩挲得发亮。“赵刚还没对象呢。”她忍不住笑了,“他总说要等抗战胜利了再娶媳妇,免得害了人家姑娘。”

陈生看着她笑起来的样子,眼睛弯成了月牙,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痒痒的。江雾不知什么时候散了,月光落在她脸上,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他忽然想起在清风楼给她系凤凰玉坠的时候,她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轻轻颤着,看得他心都软了。

“走了。”沈青梧撞了撞他的胳膊,眼神里带着促狭,“再看下去,川岛芳子该追上来了。”

运煤船就停在汊河的芦苇丛里,船长是个五十多岁的糙汉子,留着络腮胡,看见沈青梧手里的银簪,立刻敬了个军礼:“抗联三支队,代号‘渔夫’,奉命接应!”

“密码?”沈青梧回了个礼。

“星火燎原。”船长答得干脆,“赵刚已经在芜湖码头安排好了,说让你们到了先去‘悦来客栈’,他在那开了个长期房间。”

货船的船舱里堆满了煤,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味。船长给他们找了间空舱,里面只有张木板床和个破木箱。沈青枫累得倒头就睡,打起了呼噜。沈青梧靠在木箱上,拿出块干粮啃着:“川岛芳子出现在这,肯定不是巧合。她最擅长的就是策反,说不定我们身边有内鬼。”

“会不会是赵刚?”苏雪小声问,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赵刚跟他们出生入死那么多次,怎么可能是内鬼。

“不可能。”陈生断然否定,“赵刚的父亲是北大营的军官,九一八的时候死在日本人手里,他跟日本人有血海深仇。”他顿了顿,“倒是沈小姐……你怎么确定沈青枫就是你弟弟?”

沈青梧的手顿了一下,干粮掉在地上。“我有他的胎记,在左肩胛骨上,像朵梅花。”她的声音有点哑,“去年在巴黎见到他的时候,他正被宫泽的人追杀,后背中了枪,我帮他包扎的时候看到的。”

陈生没再追问,从怀里掏出个铁皮烟盒,倒出支烟叼在嘴里,没点燃。苏雪看着他的侧脸,灯光下轮廓分明,下巴上冒出点胡茬,比平时多了几分沧桑。她忽然想起在清风楼,他挡在她身前的样子,那么坚定,好像天塌下来都能扛住。

“你父亲……”她犹豫着开口,“跟沈伯父是战友?”

陈生点了点头,把烟盒塞回怀里:“我父亲以前是同盟会的,负责武器运输,后来被袁世凯的人追杀,躲到了法国。我在巴黎学机械的时候,他才告诉我这些事,说沈伯父是他这辈子最佩服的人,有勇有谋,还懂技术。”他笑了笑,“可惜我没继承他的本事,只会拆个枪修个车什么的。”

“你很厉害啊。”苏雪脱口而出,说完又觉得不好意思,低下头抠着旗袍上的盘扣,“在码头的时候,你把那几个日本兵打得落花流水,比电影里的大侠还帅。”

陈生的耳根有点红,转过头去看窗外:“那是他们太菜了。”

沈青梧在旁边看得直乐,故意清了清嗓子:“我去看看船长有没有热水,你们聊。”

船舱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煤块在炉膛里噼啪作响,气氛有点尴尬。苏雪摸出那块怀表,打开表盖,里面嵌着张小小的照片,是个穿学生装的姑娘,梳着两条麻花辫,笑得眼睛都没了。

“这是赵刚的妹妹,”苏雪解释道,“三年前在南京大屠杀里没了,赵刚一直把这照片带在身上,说看到它就想起要报仇。”

陈生沉默了,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我母亲也是在南京没的,那时候我才十岁,跟着父亲在法国,等回去的时候,家都没了。”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所以我学机械,就是想造最好的武器,把日本人赶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