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他回过神，一阵阵整齐的口号声从不远处传来。

一群穿着学生装的年轻人举着木牌，正在广场上游行。

“还我旅顺大连！”

“废除丧权辱国的二十一条！”

“东北是中国人的东北！”

口号声一声高过一声，像是一记记无形的耳光，抽在小川一郎和随行人员的脸上。

小川只觉得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这阵仗，比他想象中要猛烈一百倍。

这张作霖，是要给他一个彻彻底底的下马威啊！

坐上前往督军府的汽车，小川更是心惊胆战。

他撩开窗帘，发现街道两旁的商铺，十家有八家都挂出了一面小小的旗帜，上面印着“奉天造”三个字。

他甚至看到一家原本专卖日货的洋行，把光鲜亮丽的日本商品全都挪到了最不起眼的角落，货架上摆满了本地生产的布匹和烟草。

他让翻译去问，那店员连头都没抬，不耐烦地回了一句：“现在的老百姓都认国货，有骨气！卖你们那玩意儿，赔钱！”

小川一郎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谈判当天，张作霖不紧不慢地在后院祭拜完“镇龙坛”，又喝了两碗参汤，这才慢悠悠地晃到了会客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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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足足让小川一郎一行人等了半个多时辰。

一进门，不等对方开口，张作霖蒲扇般的大手“啪”的一声猛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乱跳。

他瞪着牛眼，指着小川的鼻子就开骂：“妈了个巴子的，你们日本人，安的什么心？啊？！前脚派杀手在皇姑屯想炸死老子，后脚就舔着脸派你来谈交好？怎么着，是觉得老子命大，想当面再补一刀，还是觉得我张作霖是个没脑子的傻子，能被你们随便糊弄？”

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小川脸上了。

小川一郎被这突如其来的咆哮给骂懵了，连忙起身想要鞠躬辩解。

“大帅，关于那次爆炸，我们帝国……”

“你他娘的给老子闭嘴！”张作霖大手一挥，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不过——”